我的姐姐去世的时候24岁,她的身体一直都不太好,从小她就是全家人的掌中宝,心头肉,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她被捧在手中长大。
她从小就被惯坏了,她任性过,她也发脾气过,但是她真的是善良,心细,有爱,她是我见过的最会爱人,也是最不吝啬的付出,几乎不在意回报的。
我总是觉得她有些傻白甜,其他人对她好与不好,她似乎都不怎么计较。
后来她得了心脏病死去了,这件事情发生的非常突然,所有的一切都快要让人无法反应过来。
实际上从小她就一直跟我说,也许某一天她就会死掉,我那时候只觉得她是在发着神经,完全没有想到,这句话会真的有成真的那么一天。
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我才发觉,人们对这种事情几乎是毫无抵抗的。
她离开之后,她所有的东西也都被收拾、丢弃了,除了被锁在角落的相册之外,家里似乎再也寻不到她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痕迹了。
大家都不约而同的绝口不说,一句话也不说。
时间一长,大部分的时候我都会怀疑,前面是不是一个梦,我生命里有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人。
我总是觉得她似乎从来没来过,可是生活却没有什么改变,家人依然按部就班的过着日子。
只是有时候,有些时候会突然不同。
我爸常常在深夜坐在阳台之上抽烟。望着外面,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一句话都不说。
我妈过一段时间会让我发我姐以前照片给她,关进屋里哭一场,然后删掉照片。

她打开房门出来后,又恢复了正常。
这些小细节让我明白,我姐并非是我一个个幻想出的人,她的确存在过,但是大家都将这件事隐藏起来。
这件事情只是姥姥控制的不太好,或许年纪大了也很难再藏住情绪。
我每一次回到家,她都拉着我说我想她想的不行了,她说自己做了梦又梦见了她,可惜她的大宝了。
她一面哭,一面把门关严了,怕被爸爸妈妈听见,她只敢偷偷地和我提起来。
每次给那老太太播放电视的时候,她总是觉得我无法准确地找到她想要看到的节目,并且低声地嘟囔着,以往大宝在那里,马上就可以找到。
我觉得我控制的还算不错,至少平常不会主动想。
可是那个和我一起生活了20多年的身旁人,现在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我却不知为什么就想不起来了。
在看书的时候看到过这样一个说法,人的大脑在遭受到伤害之后,会启动一种保护的机制,将不好记忆自动地过滤掉掉。
但是,当我打出这些文字时,我明明是很平和的,手指也是在很平静的打字,但是眼泪却啪啪地掉了下来。
这样的反差很神奇,也让我知道,她可能真的已经成为大家共同痛苦,所以才变成了一个闭口不说的禁忌之事。
活着的人还要接着生活,每一个人都在进行自我调整,努力为自己寻找一个能够继续前行的平衡状态。
我们都将她隐藏在心里,就像放进了一个没有钥匙的保险柜一样,谁也不会真正忘记她,只是不会再把她说出来。
所谓的时间的流逝,并非是把她给遗忘掉,而是把那份悲伤埋藏得更深一些。
我是坚持唯物主义的人,但只有她这个事情,我希望能够真的有来世,希望来世还能够再次见到她,又或者她在下一个旅程中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