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人生是一场梦,似乎此刻的我仍在梦中,而过去很多快乐的时光才是真实的。
我会掐我的脸,想让自己从梦里醒来,即使真的感受到了疼痛,也还是迷迷糊糊的,不敢相信她已不在。
我姥姥是在家乡那一个中午离开的,隔天就火化了,而我一个人在离家千里之外的国外,就只能等待着家里的早晨,等着打电话给妈妈。
从她倒在地上到离开,仅仅只有七天的时间,在这七天里,她不吃也不喝,一滴水也没有进去,家里瞒着我三天,才告诉我这个消息。
从知道这一刻开始,我每一天都祈祷着奇迹的发生。
由于奇迹以前的确发生过,在姥姥八十岁的时候,曾经有八天不吃东西,病倒在了床上。
最后一个晚上,妈妈跟姥姥都感觉不行,她们两个人在小屋里面对着哭泣,那时候我还小,还不懂事,跟着哭,感觉无限的难过。
第二天姥姥吃了个西瓜,居然好了起来。
爸爸说:那是姥姥看到了我们的祖孙三人哭了,上天怜悯。
因此这次我也努力地盼望着奇迹,但是心里又很害怕,也明白希望是渺茫的,因为姥姥98岁。
我在网络之上疯狂地查询老人不吃也不喝是为了什么,这是老人临终之前的征兆。老人在临终前为何会净肠,一边查一边哭泣,心好像被揪成一团。
我不敢总是给家里打个电话,害怕听到我不想听到的消息,我也害怕睡觉,怕失去好消息或坏消息。
那几日,我脑海中反复出现了小时候陪伴在姥姥身旁的时光。
我拉着她出门去串门去晒太阳,我粘着她讲故事。夏天我缠着她去买雪糕。买回来之后再跟她一块儿吃。
我想起了她在七十多岁的时候,对着每日上课放学之后还要去做农活的爸爸妈妈,以后我为你们洗不干衣服,做不了饭。
她要妈妈为她买好看衣服凉快衣服,好吃糕点。
很多记忆很鲜明,鲜明到我怎么也不相信我们真的会失去她
但我们最后还是失去她,我开始怀疑与抗拒人生了。
好像提前有感应一样,前一天夜里,我忽然被一阵极大的悲伤所席卷,无法控制地躺在床上痛哭出声。
在白天醒来之后,我打了电话过去问姥娘,今天精神状态好不好,妈妈只是说,姥娘离开了。
人在远方,最难过的不是看不到最后的一面,而在于电话那头一直没有传出自己想要听的答案,
我明白这并不是查询几条信息,祈祷几回奇迹就可以改变的事情,但是知道归知晓,心依然会本能的抵抗。
这应该只是一个难过的梦,但为什么这个梦到现在都还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