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受委屈了,真的会有一些不体面的想法,我也是。
那会儿我很难过,甚至想自杀了。
不是由于我已经仔细安排了什么,而是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我死了,父母会伤心,会自责,会悔恨。
想到此处,竟然还会有报复的感觉。
如今回过头来看,这个想法中有委屈,有愤怒,还有想让他人终于知道我多难受。
活着时,说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人理解,好像只有等到我消失了,父母才知道问题多大。
这实际上是一种比较狭窄的思维方式,但是当人情绪最为激动的时候,思维往往只剩下这一个。
那时候想的并不是如何过好日子,而是怎样让别人再疼一回。
但是这个想法很快就消失了。
说的不是英雄,我不敢死。
「不敢」听起来有些丢脸,但它确实将我从这个想法中拉回来了。
许多时候,人不是依靠什么样的道理活下来的,也许只是害怕疼痛,害怕死亡、害怕未知或舍不得某些很平凡的事物。
普通至何种程度,活着还可以动弹,还能够玩电脑,这便是理由了。
我也认为,曾经看的书,的确为我搭建起了一个生死观。
他没有马上让我成为一个很开心的人,也没让委屈一下子消失了。
它仅仅是让我情绪达到最高的时候,脑海中还有一点其他的声响。
那声音告诉我,死了之后,并非问题自行解决了,而是无法做什么。
这话听起来很简单,甚至有些孩子气,但是当时是有用的。
我并没有马上就乐观起来,也没有忽然学会了原谅别人。
我仅仅将两种结果放在一起进行比较:活着,至少还可以动、可以玩、能够继续想想办法,死了,就连最简单的事情也没有。
想法一旦由“我不想让别人后悔”变为“我想做些什么”,方向就有了一些改变。
当时我还得出了一个很严重的结论:健康人自杀是最懦弱无能的体现。
现在回想起来,这话很讽刺,也很正确。
但是它表达了我当时的理解:想以死亡躲避问题,最终并没有解决问题。只是将问题抛给了活着的那个人。
报复感或许在脑海中浮现,但不能真正为我做任何事。
因此我最终还是认为,活得更好些。
并非因活着无委屈,也非因父母必然会立刻理解,更非所有的问题皆会自行消散。
只是由于只要活着,就还有可能改变生活、活着、思考的机会。
这个或许很小,或许不漂亮,但是胜过关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