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次与朋友以及他的妈妈一同出门的时候,阿姨突然告诉我, XX,这些年来你真的能干,什么苦也能吃,真的很难。
这话听上去像是夸奖,但是我实在是不愿意去听。
我只能笑着接了过去,说,没有办法,我也想象个智障那样,每天都笑嘻嘻的过日子。
我明白自己在自嘲,也明白这种玩笑并不体面,但是有些困难如果不是拿来开玩笑的话,难道还要每天严肃解释一次吗?
阿姨望着我,又说,她知道我以前并不是如此,什么事都是妈妈帮忙做的。
我说,是啊,以前我爸妈保护我,现在不同了。
其实这句话已经说的很轻了,仿佛在告诉一个每个人都可以听懂的真相。
可是阿姨又问,那时老爸没了,正好又到了父亲节,是不是要爸爸了?
正当她问道这句话时,车子已经经过爸爸墓前的公路了。
有的话平常听起来就几个字,到了这个地方,突然有了份量。
我是一个很会自我嘲讽的人,说起很多坎坷与心酸的故事,一般都可以轻松地接受,甚至还可以笑着说。
可是“想爸爸”的事情,我就是无法过去。
”朋友看我一眼,我立刻把头转到窗外,告诉阿姨,别说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眼泪在眼眶中打转,我又忍了下来。
人总是这样,可以把发生的事情说得很清楚,但不一定可以说出心里的一句想念。
因为说出口后,事情不再仅仅是回忆,而是重新认识了一遍,那个人确实已经消失不见了。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我还没有真的走出去。
平日里我会跟亲朋好友谈起我爸爸的事情,谈谈我和我的过去,但是我很少说“想”。
并非不想,只是一说到想,我就会流泪。
因此我宁可把话说在回忆里,宁可笑一笑,或者直接把话题拉开。
别人或许会认为,既然能够谈论起来,应该就放下了。
但是说起来,和能够接受想念并不是一个概念。
有些痛苦,时间无法抹去。
不是人不愿意向前走,而是你知道,世界上没有人会再爱你了。
再也不会有另外一个人,让你这般想要好好地爱着他。
这两个字听上去很沉重,但是对于我来说,它们是很平常的事情。
当父亲节与端午节相遇的时候,我再也无法与爸爸一同坐于沙发之上,对他说上一句,老爸,节日愉快。
我还可以生活下去,也可以和别人聊天,可以讲很多过去的故事。
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不想要他,也并不表示那份思念已消逝。
我只是小心地把它放在了心里,平时不去碰,有时候经过一条路,或者听到一句话,才会突然疼起来。
因此,笑着说坎坷,并不代表什么也不在意。
有的人并不是没走出来,而是他们怀着那份思念,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