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父亲前些日子因为肝癌去世,我没有来得及见他最后的一面。
当时我正赶回去,打电话告诉姑姑,问我爸怎么了。
姑姑并没有直接地回答,只是说你回来就知道。
当我听到这一句话的时候,其实我已经知道了我爸离开了,只是我不愿意相信,也愿意去承认。
我又打了叔叔,他说的也是一样的话。
我打电话给我哥,他没有回,我只好又打给堂弟,问他,大伯是否已经离开了。
他说:是。
直到获得这个确定的答案时,我一直支撑着的心突然落下来。
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但是我并没有大声地哭,而是无声地流着眼泪。
人在那个时候,似乎连哭都要力气,而我却只能静静地回忆爸爸死前的一些场景。
回到家中,看到他的尸体,我依然没有说出任何话语,只是默默的流着眼泪。
那并不是因为不难过,而恰恰是由于过于难过了,而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我老家的规矩比较多,在办理后事那几天里,有很多的礼节需要按照去做。
远亲接连来吊唁,女儿,女亲戚来了,往往象征性的嚎几句。
当然,那些关系亲密、感情良好的亲人,是真心的难过,我要说的是很多关系较远的人们。
可是在这样的场合下,我不能不陪她们一起哭,否则就很容易被看作是不孝顺的。
我告诉我妈妈,我真的哭不出来了。
并非我不想哭泣,而是那个时候心里如同堵着一块石头一般,声音压根就没有办法出来。
可是看见姑姑,看见舅舅,我眼泪立刻流了下来。
感觉很难理解,好像只是看见了亲人,心中的委屈终于有了说出口。
至亲去世的伤痛很多时候后知后觉。
爸爸在办理后事的过程中,我也会微笑,也会和其他人交流,甚至还会回答一些事。
那并不意味着我已经接纳了,也并不表明我并没有那么疼痛,只是那时候还有许多事情等着去干,人只能够先支撑着。
等所有的事情都办好了,开始梳理爸爸遗留下来的物件,难受才慢慢涌上心头。
看到他常常晒太阳所坐的位置、看到我为他购置的衣服、看见他吃过的医药以及爱吃零食、所有与他相关的东西都会将我带回到他仍在的日常生活中。
那时候,我的心被揪着,难受极了,我只能尽力想办法把注意力转移开来,然后慢慢调整好自己。
这种痛并非是一件能够解决的事情,并非想清楚了就能够完全消失。
它更像是一根怎么也拔不出来的刺,平常也许感觉不是很明显,但是一旦被一个熟悉的物件碰到,依然会疼。
我们可以做的,并不是强行拔掉它,也不是让自己赶紧记住,而是慢缓适应它。
带着这一根刺继续过日子,偶尔会想起爸爸。偶尔是难过的,偶然是流泪的,这些都不代表自己做的不好。
有些人已经离去了,留下来的思念并不会按照任何一个规定的时期结束。
我们只好一边记着,一边把生活继续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