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独生子女。我出生3个月父母离婚,后来一直和妈妈住外婆家里。
家里的条件并不是很好,可是妈妈却非常能干,无论遇到多么大的事,她总是有办法去摆平。
我从小一直想要的,别人家的孩子有的,妈妈都尽量地给我。
妈妈是我读初一时开始生病,她已经连续咳嗽三个月,才去社区的卫生院拍照。
我怀着好奇的心情先看了一下片子,总感觉左右肺不是很对称。社区的医生看了之后,让我赶紧去医生做进一步的检查。
那时候我十四岁了,医生讲了很多话我只记得我抱住妈妈害怕她会走开我。
转来转去检查了好长一段时间,先是被诊断为肺结核,后来住院了一个多月,才发现在纵隔里面有个瘤。
又做了好多次穿刺的活检,经过了很长时间,终于被确诊为纵隔淋巴瘤。
家里原本就有几个亲人得了癌症,因此这件事对于我们而言,恐惧的不仅仅是疾病自身,还有挥不去的家族的记忆。
妈妈却始终很乐观,接受了一遍又一遍的化疗、检验和住院,并反复地查白细胞,打升白针,
那段时光反复,悲伤中也有一些喜悦,有一次,房子抽签来分楼层的时候,抽到了能说得上是最好的一层楼。
妈妈微笑着说道,我认为我什么都好,只是生病这件事不好。
化疗之后,头发一点点地掉落下来,扎进衣服里面很难受,于是她干脆剃光头。
理发阿姨不愿收钱,而妈妈却高兴地买了好多线帽子和呢帽子,颜色,样式。
我至今都后悔不已,当时并没有认真地告诉她一声,妈妈,您真的很漂亮。
之后妈妈接触了一个产品,去了北方参加了活动,也听过课程,决定暂且不做化疗了,开始吃很多产品。
不知道该如何判断,仅知道化疗一年,看妈妈一次又一次难过,病情并没有恶化但是也不见好转,这种难过是很具体的。
妈妈当时反而很高兴,因为她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接触过外界,在这里认识了很多病友和好朋友。
后来,她出现了许多的不良反应。病情严重的时候,甚至以为那只不过是吃产品引起的反应而已。

又过了一段时间,妈妈又开始咳嗽起来了,前后进了三回医院,每一次都住了20天。
我至今依然记得,肿瘤科的一层楼布局,同时也记得在医院旁边的她最喜欢吃的食物。
在妈妈最后的一次住院的时候,我快要去参加中考,由于住在学校,每一周放假前去看望她,都能够察觉到她的状况在发生变化。
她渐渐地全身浮肿起来,身体上也出现了许多溃烂的部位,我忍不住想看,但又无法不看。
放假那一天,我始终处于人心惶惶的状态,之后妈妈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小时候的故事,我那时候还不清楚那究竟意味着些什么。
她和我一句没有一句的说话,过一会儿便睡着了,而我则戴着耳机聆听了一整夜的《往事仅能回味》之歌。
后来,歌声突然就断了。舅舅拿下了我的耳机。我睁开眼睛,看到他很累,但还在尽可能不让我发现。
清晨的时候,妈妈闹着要去上厕所,在短时间之内去了两回,第三次却怎么也没有尿出来,家里人急忙去购买导尿管了。
导尿管尚未拆开,她便昏迷了过去。医生赶来进行心肺复苏。
我躲在角落里,十分无助,想要找个人倾诉,但不知道还可以告诉谁。
妈妈在过完4十岁生日后的几天后走了我。
那时候我还小,许多事都不明白,也没有任何人再一点点地教导我生活,让我去学习那些只有母亲才能够教会我的东西。
之后发生了许多让我为妈妈感到委屈的事儿,我总是在想,为何她活着的时候没有过那么几天轻松的日子,而离开之后还得面对这些事儿。
我后悔并没有多陪伴她,也没有更加用功地读书,更没有听过她的话语。
过了很长时间,我依然会在看到写给母亲的那篇文章的时候突然流下泪水,也会在在路边看到母女在吃东西的情况下,想起母亲最喜欢吃的烤番薯来。
我会想买回家,但家里已没人等我。
我独自躺在床上枕头成了承接思念与眼泪的所在。
大人们讲我变了,过去活泼,现在变得沉默了。
我其实是很孤独的,表面上似乎可以支撑,心里却始终需要着爱。
我会把自己照顾好,我会努力,我也会如妈妈一般,做一个自立的女孩。
并非是因为我放下,而是我带着思念她,慢慢学会过自己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