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爷是我的长孙,二爷死的早,二奶奶身体一直很健康。
自我记得起,我的大哥是由二奶奶亲手抚养长大的,也是她的最爱。
因此,在这个家庭中,长孙与二奶奶的感情,并非是过年过节时才想起的亲密关系,而是共同生活的依恋。
那年的冬天,我的哥哥突然出现心梗,在家中无声无息地死去了。39岁
当大嫂被发现的时候,已经过去了10多个小时,人都僵住了。
这个事情来的太突然了,我的爷爷奶奶悲痛不已,参加了葬礼的人也都感到悲伤和惋惜。
葬礼结束之后,大家并没有真的放松下来,因为有另外一个人,谁都不知道如何面对?
二奶奶就是那个人。
她最爱的孙子没了,但她年纪大了,近几年身体不好,家里人不敢告诉她这一消息。
大家都怕她受不了,只好告诉她,大哥去外地做工程一年半年回不来了。
归根结底,家人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可以隐瞒多久隐藏多长时间。
这并不是是谁认为隐瞒很有用,而是对于一个年老体弱的老人而言,谁都不敢说出真相后的结局。
结果一年后,二奶奶患上了老年性痴呆,病得很严重,也不再每隔几天就问大哥何时回来了。
这事听上去好像家人总算不用再找理由了,但这并不代表二奶奶确实忘记了大哥。
后来,她不再认识人了,甚至大小便也不再受控制。
一个从小养育长孙的老人,渐渐丧失了认识人、记录事物和照顾他人的本领。
家人可以做的,就是只有陪伴她,顺着她,尽可能不让她被刺激到。
但是每次家人聚会时,她总会突然说一句, XX回来了… … …
这话很短,但是屋子里的人却不知道如何接。
她或许已经看不清眼前亲人,也不一定能说清楚大哥去哪里了,但是在她留下的记忆中,那个最爱的孙子似乎始终只是出去了,应该回家。
一个人老了之后,记忆并不是完全消失,而是有的事先模糊了,有的人却坚持留下来。
奶奶不记得很多人的面孔,记得日常的生活,但是她还是会在全家人都在的时候念叨着长孙要回来。
家人之所以愿意隐瞒,是因为不想让她受到伤害。
之后她一遍遍念着这句话,也提醒了所有人,有些离去并不是因为说不出口而真的发生了。
这事最难受的是,不仅大哥走的突然,也不仅二奶奶认不出来了。
而一位老人用自己的记忆,等待一个永不会归来的人,而家里的每一个人都明白答案,却没有人愿意告诉她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