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先生去世之前,我从未认真思考过丧偶这件事情,更没有想过它会降临到自己的身上。
那时候,我还常常跟他说,我必须要走在他面前,让他今后一直惦记着我。
谁也没有想到,实际上真正在前面走的,居然就是他。
医生判断先生难以挽回,但我还是尽了自己最大努力挽回他。
我不仅仅是想要留在丈夫身边,也想要为孩子多留下一个父亲。
这件事情里有夫妻的舍不得也有一个妈妈对孩子的疼爱。
可是人可以做的努力总是有边界的,那一天仍然来了。
那以后,我一个人疯了,把先生的身上所有东西都扔了。
我的银行卡也一张张被剪坏。
由于这些事情,后来我到公证处去交了好几回钱。
现在回过头来看,很多动作并非经过思考决定,而是我当时完全无法面对他离开的事情。
先生离世快十年了,但只要想到他,我仍然会心痛。
很多人认为,时间这么长,应该能走出来。
但丧偶并非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自但是然地结束的,我到目前为止也还没有真正地走出来,我甚至觉得我一辈子或许都走不出去。
这句话听起来或许有些沉重,但他确实对我太好。
直到他走之前,他想的最多的,依然是我。
因此我想,我一生有他的心就够了。
这并不是说我不痛,而是那种感情一直都在那儿,痛也在这儿,谁也不能替我拿走它。
但是我不仅仅是他妻子,我也是孩子的妈妈,同时也是父母女儿。
身份发生了变化,责任还在。
我不能仅仅沉浸在自己的伤痛之中,还要给孩子树立起一个乐观的形象,同时也让父母们不要总是为我担忧。
过了一段时间,我到了先生的工作单位,大伙都以为我走了。
其实不是的,他们所看到的仅仅是我努力所呈现出来的那个样子。
孩子上了中学后,我也努力在他面前表现积极向上。
这并非是我忘记先生,也并非因为我已放下,而是由于孩子需要我,而父母亦需我。
我可以做的,是带着对老师的思念,将眼前的生活继续过去。
孩子长大了,可以自己吃饭,父母老了我也许可以放心的去找他。
这句话并非是一句轻而易举的安慰,它是我对未来生活的一种想法。
丧偶的痛苦并没有真正地走出去,也并不意味着一个人就没有办法继续生活下去。
有些人带着伤痛活着,有的人带有思念活着。而我只是需要先照顾好孩子和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