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我在外面上大二的时候,父亲因主动脉的夹层去世。
那天冬至,我一个人在外边玩,中午的时候父亲打电话给我,我没有回,因为那个时候觉得很烦。
后来,他又发来了短信,告诉我冬至记住吃饺子,并且告诉了我他爱着我,我也没有回复他,还是感觉很烦。
现在回过头来看,电话未接,短信未回,原因简直难受。
人有的时候就是如此,面对最为亲近的那个人,反而是最容易将耐心用光的,仿佛他们永远都在那里,似乎一句话晚那么一点儿说也没有关系。
下午二舅打电话,叫我回家,告诉我父亲生病了。
我当时还以为只是一场小小的病,没有想到之后订了机票回到家,进门见到的,是父亲摆放在桌子上的黑白相片。
那一刻,我才明白有些电话并不是想要接就能接,有的话也并非想要说就还有可能说。
我始终记得父亲曾经说过,等到我以后生下孩子,他会天天帮助我带孩子的。
他还表示,等到自己都七八十岁的时候,就一定不要躺在床上不起来,不要把我拖累,希望能早点离去。
可是这一切来的太早,他还没到七八十年,我还在等着他带着孩子,等待他把那些曾经说过的话成为日常。
这些年来,我又梦见过他。
梦中的他并没有离去,好像还在我身旁,醒来之后才发觉,现实中那通未接的电话,早已永远停在那里。
我最痛苦的,不仅仅是失去了父亲,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个讨厌的自己了。
我放弃最后一次与他说话,甚至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实际上我也很爱他。
那句话我没来得及亲自说给他,后来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地说。
我以前害怕死亡,也总是觉得很多东西必须牢牢地抓住,之后这件事情让我慢慢地学会了宽容。
并非因为遗憾而消失,也并非是因为人们真的能够轻易放下。而是终于明白,人生中有些失去并没有进行补考,许多表达也并不能够总是等待合适的时机。
因此,对亲近之人,能回答就回答,能爱就爱,并非每次沉默都能得到解释。
过一段时间是父亲离世后的纪念节,我只想一切好。
父亲,感谢你最后给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一课。
至于很多拿我父亲发消息的恶心人,我真的不知道这种恶意来自哪里。
所以,这件事情我选择了匿名。友好交流是可以的,对线也是没有关系的,但是拿过去的亲人来取乐,其实并不聪明,只不过是有一定的分寸。
我不想把父亲的最后一个电话,转变成别人花钱买来的。
我的遗憾也是我要带着继续活下去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