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晚上,爸爸说,妈妈得肝癌,只是早期而已。
他原本不想告知我,后来认为我有权利知道,等到妈妈做了手术才告诉我。
从了解这件事情之后,我一直在哭泣,哭了好久也没有停止过。
家里表示,五年不会复发就可以了。
这话本来是安慰我的,可是我转过身去百度搜索了肝癌的早期生存时间,心里一乱。
之前我一直认为,和妈妈一起生活的时间没有限制,看完了这些内容之后,我忽然发现,原来这些时间也是有限度的。
人就是如此,没有被提醒时,可以将生死置于很远的距离。
当亲密的人被置于这一话题中时,所有看起来懂得的道理就会消失。
我反复回忆起以前与妈妈的相处经历,有快乐的,也有不快乐。
我想起来自己曾经为什么如此不懂事,为何将她一直陪伴在身边视为理所应当、为何有些话一开始没有说出口。
我也担心,担心有一天母亲真的死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姥姥是肝癌的晚期死去的,我想起她死前腹水,黄疸,还有痛苦的模样,不敢再想了。

我明白妈妈当下所说的早期是指的,她已经进行了手术,但是姥姥留存下来的记忆仍然会突然出现,将眼前事情与过去恐惧混杂在一起
这并非是我想太多,也并非我故意向坏处去想,而是亲人得病后,人的头脑很难仅仅停留于一个已确定结论。
曾经我一直认为,我对于生死看的很淡。
可是那一天我发现,所谓的看得淡,也许仅仅是事情未真正落实到自己。
真正来到妈妈那里,我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平静,甚至说我不能接受。
学习了一些医疗知识,并不代表可以为妈妈做些什么,也并不意味着可以将害怕从内心取走。
我大一,在学医生。
我不清楚自己何时可以工作,也不知以后是否可以真正帮助家庭。
我现在只是一名医学生,知道些词语,见过些知识,但是什么也做不到多少,这样的落差使我很难受,也很难过。
有时人最难过的是,并非完全不知道,而是知道了一些,却没有办法改变现在的事情。
我并不想将这个故事说成是一个必须要坚强的事情,也不急于劝自己承认。
妈妈已经是早期的肝癌,手术做完了,后续的情况还是要看正规的医院评估与安排的。
对于我来说,现在只能一面害怕,一面陪着她,把可以做的事做好,也把不能说的话缓缓说出。
祝爸妈妈们平安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