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营销,就连一个人离开,也可能会被包装成集体参加。
可怕的并不是他死,而是由于他死了,人们才明白他。
这句话看起来有些凉,但是它戳中的并不是死亡自身,而是一个人认识一个个人的方法。
一个五月2十五日,一位作家的话在朋友圈里疯狂地转载。
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她到底是男是女,但这并不影响人们通过她的去世,展示自己的文明底蕴。
这其中有多少人是真正读到她的作品的,没有人去问。
大家更关心的是,你自己是否转发了一句看上去很有文化。
一个语录被放到朋友圈里,仿佛就可以替转发者做一次精神层面上的自我推介。
我看过谁,我懂得什么,我与平常的生活有多么遥远,都压缩在那么几行字里面。
所以,人的离开不仅仅是一个人离开,也成为旁观者展现自己的一个背景。
书店的畅销书栏卸下成功学,抛开颠沛流离的她,摆满了作品。
这应该可以理解为,人们重新看到了她,但是也可以看到另外一层。
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没人关注,离开之后突然被推至所有人的眼前,作品语录名字一同被重新估计。
这并不是说死之后才被人知道本身是多么可怕。
一个人在生前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之后才被更多的人看到,确实是令人遗憾的,但未必是值得指责的。
恐怖的是,他又要被各类营销号抬出棺材,一遍又一遍地说他的生平事迹。
他已经无法说话了,但还要不断地出现于标题之中,配合着转发,阅读以及讨论。
他的故事被切割成容易传达的片段,而他的作品则被浓缩成为几句容易记住的话语。
复杂人被整理为一个符号、漫长的人生被加工为一套可反复使用。
还有在某个春天,科比粉丝数量达到了顶峰。
愿天堂无伤,这句话反复说,像是表达思念也像是完成了一种集体的仪式。
人们在这一刻集中地靠近他,但这种靠近不一定就等于真正地了解他了。
死了才让世人知道,其实也并非可怕。
更可怕的是书店开始售卖他的那本小说,那本未完成的小说也被增添了许多噱頭。
资产家们高兴地笑了起来,由于一个人的去世,反而使得他的名字更容易卖出去。
作品自身,未完的遗憾,被重新叙述的人生,都可以作为包装的部分。
因此,纪念与营销混杂在一起了,读者觉得自己是在纪念,商家却知道自己在卖。
更令人恐惧的是,过了两天,没有人会记住他。
热闹到来的很快,散去的也很快。转发的人能够换一个纪念的对象。营销号可以换一下标题。
留存下来的,不一定是他的成就,也未必就是人们对于他的理解;
也许只是一阵集中的名字,和一场证明了自己有了文化、有了情怀的一场短暂的表演。
人死后被看到,算不上是最残酷的。
被看见后又被消耗,被消费后又很快被忘记,更像是二次的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