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很久了,并非躺在病床上缓缓离去,而是忽然离去。
他自幼身体不好,我知道,他也许不会和大多数的人一样生活到七十多岁,也曾想过等到他年龄大了,也许会突然发生恶疾,需要人来照料,但没想到他会突如其来地离世。”
那天下午,他饿了一口就走了,而我没在身旁。
接到电话的时候,我的脑子一片混乱,只能用大声的说话来发泄不能相信的感情。
安置好了4个月的女儿之后,我回到了家里,路上很多回忆,遗憾,懊恼与愧疚涌了出来,开心的,难过的,每件事都让我流泪。
快要到家的时候,我突然全身发紧,头晕脑胀,手脚发麻,腿软无法站立。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个人抱着我,又把我绑在一起了。
家中来奔丧之人将我架入其中,我跪于地上哭喊着喊爸爸,只想再望他一眼,但那时已来不及详细告别。
我站在门口接他上车,进屋后吐了起来,咳嗽,头痛更严重。
大家都劝我要坚持下去,说我不可以倒下,家里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妈也要我的。
换了孝服之后,我没有跟我妈说话。
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也不敢询问她有关我爸爸的事情,怕激怒到她,更怕看到她哭泣。

葬礼前几天,我不敢去看灵堂的照片,看到就会流泪,只好自己反反复复地思索着这一切,甚至一次又一次地想着,为何不是我一起走。
买了骨灰盒,我妈晕过去了,我没心疼,也没紧张,甚至责怪她非得跟着来,耽搁了事。
离别仪式之前,我看到了门缝中的冰棺,又开始颤抖、麻木、喘不过气来,回头看看我的妈妈,她还行。
在下葬的前一天晚上,我给爸爸写了一封信,写下了心里话,希望烧了之后他可以看到。
下葬当日,我一直在哭泣,不让抱着骨灰盒,也不让在墓地边看。
到达地点后,我赶紧叫老公抱着骨灰盒,因为当时我只是想着,这是我的爸爸,最后一回抱着他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下次了。
之后,我故意不提及他,但还是会时不时想起他,总是一个人流泪。
他走之后,我梦见了他两回。
在梦中为他举行葬礼的时候,他伫立在门口望着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我抬起头来,他已经不见了,我想,他可能是来告别我的。
第二回梦见的是他,也是在他离开后。
我孩子已经7个月大了,他曾经说过,小君,你快长大吧,长大后陪姥爷去喝酒。
小君渐渐长大了,可惜他已经看不到了。
我想你,也希望能梦到你。
如果下辈子,我想你还是爸爸,也希望这一生,你可以陪我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