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声称自己不害怕死,听起来似乎看开了,但实际情况可能是相反的。
一个人将死亡当作离开痛苦之口,往往并非是真的想清楚了,而是由于眼前生活压迫得他看不到其他的路。
我曾经想过这样的一种想法,甚至想通过一场外力让自己失去在这个世上,好去找寻母亲,与她重新相处。
这并非是一句轻而易举的感慨。而是亲人突然离开后,痛苦挤压着一个人判断力以及想象力。
那时候我把死亡看成是重逢,这说明我真的想要的不一定是死亡,是母亲还活着,那个家还可以回去。
在某个正月,凌晨时分,大家都在睡觉,父亲却在家突然伤害到了母亲,使得母亲无法活下去。
那天,我一个人在外面进行培训,之后我赶到了派出所,那个警察告诉了我,人已经不再在了。
我当时并没有什么反应,脸上很平静,就是一直咬住嘴唇,手紧紧地攥着。
我做完笔录出了问询室,只有我一个人在地上蹲着,整个人都再也支撑不住。
一些消息刚刚听到的时候人反而会麻木地保护住自己,真正的溃烂往往发生于事情已经确定之后。
我一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从小一直到大,我所有努力的动力,就是希望有那么一天能够让她过上美好的日子。
目标不大,但是我生活中最具体,最可靠支撑。
当妈妈离开后,我失去的不仅仅只是一个母亲,也是我以往努力的目标。
因此别人所看见的坚强,不能说明我真的走了出来。
我可以做笔录,可以出门,能够跟人说话,这只能说明,我还在维护日常,不意味着我心里的事情已经处理好。
在这场变故后,交往了半年之久的男朋友,在过了一段时间后,以家里人反对的理由提出了分手。
那是我初恋,妈妈走后,我始终把他当作自己可以倚靠的人儿。
可是到了最后,他依然选择了离开,无论我如何挽回。
一方面是母亲忽然离去,另一面是初恋在最需要依赖的时刻离开,两件事情叠加起来,确实足够让人失去信任关系。
人受到重创后,会自但是然地抓住自己身边还剩余的那一根绳子,但是如果那一条绳子也断掉,孤独感便会被放大起来。
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发自内心的开心了,外人眼中的坚强也只是我必须要穿上的一种伪装。
门一旦关上,一个人时,没有谁知道我哭了多少夜晚。
我想过很多次一了百了,只是一直下不去手而已。
但“下不了手”并不意味着安全,也并不代表这种危险就已经过去。
倘若这些话所指向的是现实的处境,那么最为关键的并非是一个人独自承担,而是立即让可信赖的人陪伴在自己身边,并且到正规的医疗机构去当面说明一下自己的状况。
将死亡当作和母亲再次相遇的出口,痛苦正在为我做出决定,不应该被当作真正的回答。
母亲留的意义,无需靠我消失,带着这种思念活着是很难的,但是活着才会慢慢将生活重新连接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