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父亲患有肺癌,是我刚刚入学的时候,去学校前其实就已经查到了,但是母亲始终没有告诉我,害怕我一激动就不读研究。
入学半个月后,假期妈妈突然叫我回家,学校很远,读大学的时候她从来不让我这个时间回去,我的心里一紧,猜测爸爸的病或许不好。
回家之后,我与母亲一同散步,小心地问她,父亲病情是否不太好,母亲最终告诉我了真相。
我还记得我和妈妈在小路上抱着哭,心里很乱,回学校后一直很迷糊,每天给妈妈打电话询问爸爸的状况。
父亲有时可以多吃一些,我都高兴了很久,之后病情慢慢稳定了下来,但是每次的化疗很累。
父亲生日的时候,刚刚结束了一次化疗,我给他打电话,他很高兴的告诉我,化疗完吃鲈鱼了。
在过年的那个晚上,一家人在一起玩着扑克,很开心,那是爸爸陪我度过了最后的一个节日。
每到过年和暑假,每次接到电话,母亲都会表示自己恢复的很好,但是那时候化疗没有作用,肿瘤扩散。
暑期回家的时候,父亲的声音很沙哑,我们一开始以为是上火了,后来才发现癌细胞迫使神经受压。
我走的时候父亲来接我,我抱着他一下,等到下一个假期回家时,他已经需要用激素药来保持精神了。

全家人一同去吃最后的一顿饭,他经常神志不清,有时还将我的名称叫做母亲名字,这种混乱让我很怕。
每一次打完了点滴,他都回家给我带来饮料,说给我的,我离开之前在家里包了一个饺子,吃完了大家一块儿送我到车站,没想到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神志清醒些的爸爸。
回到学校不足两周,给爸爸打电话总是妈妈接,或者说他睡着了或者去卫生间了。
我在外地进行实验的两天晚上,半夜梦见父亲死了不再要我了,直接哭了起来,回来后没几天,导师打来电话说我因为家里的事回去了。
我首先想到的是给妈妈打电话,她告诉我没事,只是叫我回家,但是在途中我知道了,爸爸的病情很严重。
到家的时候,父亲在床上躺着,亲戚们在,我走过去问他认识我吗?他笑了笑,说不出口了。
我告诉他我还没有吃饭,转身进厨房哭了起来,父亲已瘦得不行了,一只眼睁不开,但还能看见我。
家里的人说他好几天都没有吃东西了,甚至昏迷不醒,回到家后他开始每日吃一点东西,那是第一次给他吃饭,如同照顾孩子一般。
我每晚都陪着他睡觉,他整天睡不着觉,过了一个星期,爸爸走了,临走前最后说的一句话:“我妈很好”。
父亲死后,家人将我拖出房间,言不可大哭,怕父亲离世不安,我也不可在母亲与弟弟前哭泣。
那一刻,我仿佛忽然长大,但心里依旧如刀绞般疼痛,到最后我也没真的走出来,只学会了忍受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