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37岁了,也算是中年了,但我养的15年儿子,是只猫。
这种说法听上去或许有些夸张,但是对于我而言,他确实并非是一句养了一只宠物就能够概括的。
他每日都要亲亲的抱抱,与我之间始终保持着这样的亲近习惯。
他并没有青春的叛逆期,他不会突然把房门关上,也不会由于长大而和我远离。
可是,人和猫之间的时间,始终不是同一个算法。
15岁对人而言还是青春的年少,对猫而言,却已经日薄西山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铺上,熬了一个多月,终于死了。
我写出来的时候都觉得沉重,但事情就是如此发生,没有特别体面之说可以代替它。
精神衰落,从他生病开始。
看着他逐渐失去了原本的状态,心里已经经历了一次离别。
真正的离开后,悲伤不会结束,反倒像是失去一个固定出口。
我工作中自闭,对什么人或事都没兴趣。
以前还可以让我分担的事情,之后也很难再入脑。
别人或许会认为,人总要按时上班,按时说话,照样把日子过得好。

道理我也明白,可是明白道理跟恢复生活是两回事儿。
似乎再也无法笑出来,并非是故意装出悲伤的模样,而是笑本身突然离我们很远。
每当我看到他房间的门时,我就会停下来。
门依旧那扇门,但里面已没有他。
再次看到他用的碗,或衣服上的残留毛发,悲伤又会重新将我拉回去。
这些东西并非是什么重大的事情,却比一个安慰更具有力量,它们证明了他曾经真实地生活在那里。
人有时不是因为回想一个故事而难过的,而是被某个很小的东西撞见空缺。
我知道,他只不过是一只猫而已,我也明白猫的寿命一般都比人要短。
可是,我知道,这些并不能使我在他离去的时候少痛一些。
陪伴持续了15年之后,就会成为生活结构中的一部分。减少的并非是一个名称,而是每日都在重复着的亲近,回应以及习惯。
因此,我现在对于人和事都没有兴趣,并非是突然变冷漠,也并非不在乎活。
只是一直让我抱抱,让我回家就能确定某种温度,已经不存在了。
这种悲伤不需要被解释为矫情,也无需被一句想开点轻轻盖过。
我只能说,我还没有出来。
拿着这份空白继续工作,继续活着,与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是两件不一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