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爸爸去世的时候,我没有哭泣,只有一种麻木,就像这件事情早已在脑海中排练了无数遍,但终于轮到了它发生了。
爸爸是因为胆管癌去世的,胆管病手术之后癌细胞并没有被切除掉,后来就扩散成了骨癌,那个时候我刚刚要升高高三。
前一天,是周日,在下午五点的时候,姑妈叫我从医院里回家吃饭。由于晚上要进行晚自习。我看着烧得糊涂,已经看不出我的父亲离开了。妈妈告诉我,爸爸不想让我因为他而耽搁学习。
晚自习的时候,我忽然给姑妈打消息说:“爸爸好吗?姑妈回答说:很好,不必担心,吃了药睡着了,专心的上课。看到这一句话,我的心中的石头落下了地。
下课之后,我和一同前往的伙伴们一路讨论着治疗退烧的方法,他说回家帮我打听一下,我还挺开心的,回到家之后给妈妈打了个短信报个平安,问问爸爸,然后就洗洗睡觉了。
我觉得那是一个普通的夜晚,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明天与意外哪一个会先来。
凌晨2点,母亲打来电话,我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已经有了回答,她只说:“起床,姑爹开车接你。我回答了一声,“嗯”,很快就穿好了衣服跑到了小区的门口。
那条街是很寂静的。我坐在昏暗的路灯下面等着姑爹,有时候会有车子经过。我记得车子里面人的目光,好像在看着一个失足的少女。
姑爹走了,没有说话,只是给我一条红线,让我裹圈子,到了医生那里,我就在电梯里听见机器在运转,还有自己喘气的声音。
病房门一打开,全家人站在那儿,眼睛红红的,都不敢看我了,只说了这么一句话:来了。

我看到爸爸安详的睡着了,跪下把他的手握了下来,手还有那么一点余温,但是明显是和正常人不一样的,我低下头亲了他一下,那种感受我至今还记得。
我闭上眼睛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哭泣,只有难以言说的窒息以及心痛,之后家人让我离开,准备为爸爸穿上寿衣,等待殡仪馆车来。
我默默地抱着父亲,没有谁能够真正理解到白发人送给黑发人的那种痛苦,不一会儿,爸爸被扔进了黄色的袋子里,拉上了拉链,放到冰冷的铁铁车上带离了。
那一夜没有人哭泣,妈妈是很坚强的,我也一样,后来我请了假准备了公墓,丧礼,并且致悼词。背景音乐《至少有你》,这是我为爸爸演唱的最后的一首歌曲。
火化之后,我跪于骨灰之前,终于哭了起来,家人反倒放心了,因为我小时候就喜欢哭,这一次却始终微笑着去面对所有的人,他们觉得我受到了太大的打击。
回到学校,我每天还是嘻嘻哈哈的,当别人问我要去做什么的时候,我就说要到广州去看金钟国的演唱会,没有人知道这个真相。
亲人死后是什么感受?对于我而言,第一个反应并非是眼泪,是心疼,如同心脏被撕开一样,眼泪常常在后来回想往事时流出。
我最为后悔的就是没有多陪陪父亲,每次他让我去医院的时候,我都是很拖拉的,后来私底下想到和他的很多细节,依然会看到物而思人。
17岁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陪伴我吃遍了小吃的那个人,没有了那个对我很温柔,对外人很不客气,也没有那个本应该见证我的成长,送给我上大学,拉着我的手进入婚礼的殿堂。
爸爸对于我来说,依然是一个无法触摸的伤痛,也许伤口会越来越好,但缺失的感觉会一直留在疤痕里。
因此,麻木并非是没有痛苦,只是痛苦暂时没有转化成眼泪,父亲,我永远都爱你,我明白你一直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