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我一个人睡着,睡着之后,我总是被无力挽回,无力回天痛苦拖住。醒来的时候很难受,梦中也没有真的逃开。
我想梦见他,又怕梦到他,因为梦里似乎还能见到他,醒来却依然要面对他已不在身边事实。
那个时候才会更加清楚地感受到,这个社会真的只有我一个人无他了。
我很想他,很想听他的声音。想听到他安慰与劝解。想再去感受他的幽默,他的温度。还有那种非常亲切的陌生感。
这些并非是一句想开点就可以处理的事情,人嘴上能够停下来,但脑子和梦不一定是听话的。
白天可能还能够依靠事情来支撑自己,当独自入睡时,周围就安静下来了,记忆就好像找到了一个入口一样,一遍遍地回来。
我常常在回忆,从头一天晚上告别之前,到最后再也没有得到他的回答。
我会一直追问,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现问题,哪个步骤本来是可以做的更好的,如果那时候换一种方式,结局会不会是一样的。
没有答案的问题,但是我还是会不断地去想,好像在记忆中寻找一个可以重新打开。

人在有的时候就是如此,明知事情已经无法改变,仍然会把每一个细节都重新排列起来,试图去找出一个曾经没有被发觉的漏洞来。
梦里也一样,我总在弥补我想出来的漏洞,我想尽各种方法让他醒来,想给他一个回答。
可是无论如何努力,梦中的结局依然是一样的,他依然没有回答。
我在梦中一次次的失败,醒过来之后又一次一次地确认了那件事情确实发生了,痛苦如同被重复地播放一般,并没有因醒来就结束。
因此,害怕进入睡眠并不稀奇,睡着就意味着有可能看到他,也就是说醒来的时候可能再一次失去了他。
这样的反复并非矫情,也并非故意将自己束缚在过去,反而是思念尚未找到可以安放的地方。
一个人过去那么熟悉,声音,温度,幽默与亲切都留存在记忆中,生活却忽然缺少了一个能够回应的人。留下的缺口不会因为他人的几句话而消失。
我不想为这种感觉找一个轻而易举的结论,我也不想催促自己赶快恢复正常,
可以做的也许仅仅只是承认自己真的还在想着他,真的真的会难受,真正会在梦中继续找寻那个已经不能回答的人。
当夜里再想起他的时候,不必急于责怪自己,也不必逼迫自己马上睡得安安稳稳。
想念便是想念,失去便是失去,最起码此刻,我可以带着那份记忆醒过来,慢慢将没有他的生活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