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妈妈是我的姥爷的老婆,我姥姥在改嫁的时候带着一个儿子一个女儿,姥爷都快五十岁了,她在生产队里面管养猪的,吃喝不差。
姥爷喜欢喝大酒,可是姥姥不得已,带着那两个孩子离开了,留下了几个月大小的我妈妈。
一位大男子只能拿着米面,前往村里找哺乳的女子帮忙,才把我的妈妈养大了。
姥爷年纪大了,对我妈特别好,在那贫穷的日子里她吃穿算是村里的数一数二了,每天到处疯狂地玩耍,零食也是比别人多得多,成为了孩子王了。
用我妈妈的话来说,九岁之前虽然没有妈妈,但是日子过的很好。
九岁的时候,姥爷在上厕所的过程中突然发生脑溢血死亡,我妈的日子也完全改变了。
姥爷三弟,我称三姥爷,将她接到家养大。
三姥爷是不能干农活的。家里主要依靠三姥姥来维持生计,偶尔做一些裁缝活。两个儿子和一个姑娘生活,日子过得也不怎么好过,幸好我妈是五保户,最起码有口粮吃。
农村存在着一种默认的做法,兄弟没有留下来,家产最终可能归属于照顾孩子的那个家庭,其他人愿意将孩子养大就已经算是厚道了,其它的事情就不要去奢望。
我小的时候也住过三姥爷家,那时候是二舅舅做家,所以很多次体会过我母亲寄人篱下难处。
我妈妈从九岁开始做家务,做不好就挨打,家中地里的活儿都得干,十几岁的时候还和男人那样扛麻袋子。
这些重要的活儿,大姨当然不用做得太多了,她比我的妈妈大了十岁,却总是打我妈妈。
这不能说是兄弟姊妹之间的争吵,更像是喜欢我妈以前比她过的好,三姥姥即便是好人也更偏向于自己的女孩。
我妈现在已经五十多岁,还是一直记着那段没有人疼爱的时光。
她很聪明,也很喜欢学习,可是她只读到了六年级。嘴上说是跟老师吵架之后不想去,但是她自己也知道,寄人篱落让她想早些干活,省的挨骂。
她经常说,要是亲爹妈的话,她不想去上学,被打也会被迫着继续念书。
她感激三姥爷家,也难过。养育之恩与童年前后巨大的落差纠结在一起,影响着她后来的抉择。
她不愿意接受村里的介绍对象,她选择了我的爸爸。
父亲从山东来到黑龙江的时候,父母都已经不在,哥嫂也无法容纳他,才跟随老乡过去了。
我妈认为两个人都不管长辈,一起生活有希望,所以他们去县城。
两位年轻人没有文化,没有人指导,生活过得很不顺利,我妈的压力非常大,经常会犯当时所谓的癔症,以姥爷身份来说话。
现在来看,她或许是太希望姥姥回来保护她,所以出现了一些精神方面的问题,在年轻的时候看过一两回医生,吃了药之后有了好转,但是每年还是会发作一到两次,我在小时候见到过,特别的害怕。
之后父母因为感情不和而离婚了,父亲始终是单身的,母亲在三十五岁的时候跟继父生活着,生下了弟弟。
弟弟跟我差十六岁了,我对他是有感情的,但不像姐弟,更像是带着责任的;我和我的爱人会负责他求学期间的费用,以后的工作与婚姻由他来负责。
我很心疼我的妈妈,也明白她的一生,就是从童年极度的受宠,跌落到后来长时间缺少庇护生活中,才会如此辛苦。
至于姥姥,他大概一直放不下这女儿,只不过一个老人可以做的,太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