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九岁,还在读大学,父亲离世已有二十余天。
母亲比父亲小两三岁,也只有四十五。
在我们的家庭中,我和爸爸都是独子,爸爸出事的时候我在外面上大学,妈妈在外边出差,身边没人。
等到被发现时,他已离开了二十多小时。
妈妈下飞机之后,脸上表情以及身体的僵硬姿势让人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她。
她一直询问姨姨的舅舅,他是否仍在抢救。
无人敢于告诉她,也无人答复她。
当车驶至清真寺的门口时,母亲已近昏迷。
她的小身子,九十斤重的体重,却需要四个人抱得住。
那一瞬间,我应该永远都不会忘记。
我哭喊着抱着母亲,告诉她,人生中还有我,我会代爸爸一直爱你,以后也更孝顺你了。
母亲声音轻如蚊子一般,她说,不同,不一样,所有人知道他多好,没人了,没有了。
这句,我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很难过。
由于她所说的并非是一般意义上失去的伴侣,而是一直将她置于心上、将日子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人忽然不在。

我父母是教师,相恋二十年,从未吵过架,也没有说过不完的话。
父亲虽然比母亲大几岁,但总是如同哥哥一般宠爱她。
他们都是大家羡慕的对象,可是这样的生活,就这么突然停止了。
我想以两句话来形容当时的妈妈,我愿意顺流而上,依靠在她身边。
奈何前面有险滩,道路又长又远。
爸爸对妈妈有多好,我真的说不完,因为这种好已融入了他们生活的细节中。
每到节日,不管什么节假日,他都买花,买各种物品,只为哄母亲高兴。
母亲虚荣,喜爱奢侈品与珠宝,父亲亲自到内蒙古去挑选还没有制作的玉石,然后托人打造一个专用的镯子给她。
母亲因为路途遥远,不愿意去购买衣服,所以父亲便一次性购买了许多衣物,让其慢慢挑选,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就退回。
二十多年来,妈妈几乎没沾过阳光。
这些单独来看,或许只是一种宠爱,在他们的二十年相处中,却如同一套从未间断的惯例。
所以妈妈才会不断地说不同,因为她明白,世界上不会有人再用父亲的方式去爱她了。
我表示会跟爸爸一样爱她,并不是认为自己可以取代爸爸。
爸爸的位置,没有人能代替,我可以做的就是陪伴着妈妈,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她在,家也在,我不能光顾自己的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