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二暑假的时候,有一个很闷热的夜晚,我爸爸、我妈妈和我一块儿吃晚饭,听着武林风儿,气氛还挺轻松的。
后来我打英雄联赛,听到我妈妈喊我,我说我爸头疼,我觉得是中暑了,建议先到楼下的小门诊看一下。
不到十分钟,爸爸突然出现喷射性呕吐的情况,我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赶忙联系亲戚将他送往县医院救治。
拍片之后,医生告诉他,是脑出血了,必须赶紧送到市里去。
我们打电话给120,电话的那头只是很懒散地说,知道了,车来了之后司机也开的漫不经心,辅助医生叫家属把袋子放到我爸嘴边,防止他吐在车上。
过了一个小时,车子到了市里的一家医院里,我把它叫做A区。
A区拒绝接收,要送到另外一家医院(B区)。
我们急忙把我爸抬到车上,120的司机却粗暴地说,让他们重新叫来市里的120。
A区的护士跟我们说,市里120不到两个小时是来不了的,我们更加着急了,只好不停地求司机,就连拿出钱,他也不愿意去送。
他表示A区明明是可以治疗的,为何不接收,并说自己送给过无数的人,使得我们只能在医院里耗费,出现问题就找A区来负责。
家属一时间被蒙住了,一个表示不能治疗,赶快送走,不要耽误时间,一个说是可以治疗的,不愿意把病人送走。
我们选择了去B区,请A区的护士帮我们预约床。
司机说,万一b区没有床位,他要来回送就得加钱,一定要先找床位。
他点了一支烟,然后抽了起来。
司机注视了一下我妈和我穿的衣服,不屑的问道:“你们什么牛逼?床位找到了吗?

那个表情我一辈子也记得。
我气得想打他,但是我不能,我打了他他更不会送。
我的妈妈、亲戚还有我一直在求助他,辅助的医生看到我爸的痛苦,也不由自主地劝说了几句,在中途还打来电话。
不知道为什么,司机最终同意了出发,但他一直强调病人发生了问题与他没有任何关联,我们谁都顾不上回答。
来到B区时,护士打来电话叫来了医生。
医生甲查看县医院片子,说要重新拍摄片子、做CT,做好后又请来医生乙查看。
医生乙也同样问了那么几句,然后又打电话给医生丙了。
医生丙给我们缴了费用,把我的爸爸送进了重症的监护室。那时候已经是深更半夜。
到了第二天,爸爸已经奄奄一息了,医生却始终不给我们做手术,他说手术的顺序是先来后到。
家里的人四处寻找关系,在中午的时候,我爸出现了大小便的失禁情况,意识仿佛开始变得模糊起来,我妈也一直在哭泣,护士也没有让我们停留在重症的监护室里。
舅舅找到了省里一个有权势人士,医院的主任对他非常客气,立即安排了手手术。
后来,我爸住院了几个月,很幸运地活下来。
但是我每次想到这些,依旧会愤怒起来:120的司机推脱医院之间相互推诿,手术也需要靠关系
没有本事的人遇到救命急事,就连正常得到帮助都好像在求人一样。
我以前看陶渊明,杜甫,因此鄙视了官场上的你来我往,阿谀奉承的事儿。
但是那次以后,我发觉,现实中正是这些人容易活下来,也更有可能保护亲人的。
我不想说这种经历是什么普遍的规律,但是至少对于我来说,权势以及钱确实是比我过去所相信的更为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