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确诊为肺腺癌时,已无手术机会,基因检测表明ALK阳性,便有靶向药可使用。
做过五次紫杉醇+顺铂化疗后,她很不舒服,我们改用了克唑替尼,吃了十多个月左右,肺部出现了进展,又换了阿来替尼,近一年肺部又进展了,只能做肺部放疗了。
放疗后改为赛瑞替尼,引发血糖升高及糖尿病,副作用过大,又换国产的恩沙替尼,吃药时突然头疼,检查发现是脑转移。
当时我们手忙脚乱,医生建议我们做免疫联合的化疗和头部的放疗。
脑转后,弟弟结婚的计划也提出来了,妈妈接受了两次免疫的联合化疗,又接受了头部放疗,身体已经非常虚弱,还是坚持参加了婚礼,算是完成了一件心事。
爸爸再次提出要试一试劳拉替尼,但是正版药对于长期患病的家庭而言实在是太贵了,我们想尽办法找到其他版本,妈妈吃了之后状态明显改善了,之后一边吃着劳劳替尼,一边定期到医院打贝伐,坚持了一年多。
后来妈妈忽然肚子疼,各种检查都未查出原因,回想起来,可能是脑神经异常导致的癌痛。
她又晕了过去,我们去打了甘露醇,医生说是脑内的转移瘤坏死导致大面积水肿,所以转到了神经内科去做脱水和激素的治疗。
她先腿麻,后突不会走路,一站起来摔倒,我们托人找肿瘤专家,对方看了片子后觉得可以试试放射粒子进行植入,消融脑部的肿瘤。
我们带着控制不了排尿、插尿管的妈妈赶到山东的一家医院,事先约好了一个主任。
住院后她头脑仍然清醒,检查发现有心衰,不能再全麻了,只好失望回家了。
晚上她开始胡说八道,我们又住进了肿瘤医院,介入科医生表示可以用导管将药送入脑部病灶,结果不佳。
过了几天,爸爸决定带着妈妈回家,回家后她安心了些,但已滴水不进了。
我们守候了一夜,第二天才将四年的治疗过程告诉她,尽管她处于不知不觉的状态,我还是觉得她听到了。
随后,两个孩子也去见姥姥最后的一面,没过多久,妈妈离开了。
从确诊起,我和爸爸商量尽可能少做化疗,放疗,生活质量在治疗前。
因此整个过程中,她主要依靠靶向药来控制,生活质量始终很好,只是在最后几天吃了亏。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是真的看着她走了,还是忍不住。
我答应妈妈,照顾好爸爸,弟弟和妹妹,也为她孝顺姥姥。
孩子问我姥姥去了哪儿,我说她变成星星,会一直看着她,孩子又问她会不会回来,我只能告诉她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