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无事二君,烈女无更二夫,这句话写在故事的开头,听起来是旧时代规矩,但落在具体人身上,它不一定是守节,或许是她理解婚姻与故人。
这是一个家里的亲戚事情,我爸爸舅舅因癌去世时,舅奶奶才三十岁,年轻的时候,也无法阻止她想要跟丈夫一块儿走的想法。
后来,她知道自己有孩子了,一位年轻寡妇就开始了自己带孩子生活了。
这话说得很轻,但是那条路一定不轻,因为她面临的是不是一个选择,而是以后的许多年。
所有的人都劝说她改嫁,在别人看来,身边有一个人照顾,生活总会容易些。
但是别人看到是生活的安排,她自己在守护的,是已失去,却无法代替的那人。
在她的女儿婚礼上,我也问她以后怎么办?
她说,有的人是无法代替的。
她说,舅爷爷本来就是很小气的,男同事跟她说话都会羡慕,为什么要我跟别人呢?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像开玩笑,但她说的并不是抽象的老公,而是她的记忆中的那个人。
因此她并未改嫁,并非因为没有人劝说,也并非她不清楚改嫁代表着什么意义,而是已经做出了自身的判断
他人可以认为这样坚持很辛苦,也可以说这是老观念的印记,但是生活并不是一个让别人一起评分的问题。
有的需要重组家庭,有的愿意一人带孩子长大,也有的将对亡妻的感情在余生中慢慢守护。
这些不一定适合相互复制,但也不应该轻易为对方下定论。
甚至我认为,人最大的错误就是用自己需要解释他人的忠心。
我们说她要向前看,要为孩子着想,要让自己活得轻松些,但这些话往往只是将复杂人生压缩为几句听上去正确的建议。
她知道生活还要继续,孩子还要长大,家中还有很多事要干。
她并没有停留在丈夫逝世的那个日子里,而是怀揣着这份感情一直生活了近二十年。
这并非一句放下就可以概括的,也并非是一句想开点就能够解决的问题。
三年后,年龄不大的母亲死于突然的脑溢血中。
她胸前挂着那个时代一张纸张结婚的证件。
那个证件对于别人而言或许只是张纸,对于她而言,却是两人关系未被时间抹去的证明。
我想,老两口是否已经团圆了。
这个想法没有道理,也无需别人证实。
一个人活着要面临现实,面临失去的时候,有的人也会留下一个独立的想法。
只要想象不伤害他人,她就是她与故人的最后一种相处方法。
因此,此故事最值得我关注的,并非她是否改嫁,而在于一个人是否能够以自身的方式铭记另一人。
可以理解这个道理,也许比急于评判她守得好不好,更贴近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