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持与妥协本来是可以并行的,明白节制也是一种能力,包括情感与作品,还有对死亡的欲望节制。
只要活着,就有可能重新站起,继续创作;文艺艺术是在竭尽可能,活着也一样。
那个青年作家,导演在还不到30岁的时候,就已经出版了两本小说了,完成了第一部电影,而第二部的电影也在进行中。
他曾经两次落榜,后来考入了北京电影大学导演系,在读大一的时候,他已经20二岁。
没有电影拍的日子中,他写成了小说集大裂,其中的10个中短篇,都绕不开这样一个问题,人还要活着,还要受到伤害多长时间。
朋友说,他在燃烧他的自己,但他也确实将小说当作了电影的储备。
他带剧本金羊毛参加青年的创投会,之后得到了制片人的关注,并且和一家制片公司签订了合同。
在他20岁的时候,项目开始动工,他曾经将这个平台当作一个重要的起点,由于没有它,他不知道还得等多长时间才能拍出电影。
电影后来拍摄完成,片名从金羊毛变成了爱在樱花开时》,再变成大象坐在地上,过程本来已经足够的波折。
他首先交出了四个小时左右的粗剪版本,监制要求压缩到两个半小时以内,以此来适应市场的规律。
修改版仅比粗剪少10分钟,对于出品方而言仍不合格;也有的人看了三小时5十分钟版本,觉得它有特色,也有人觉得作品感情太克制了,细节太多,隐喻太浅显。
问题不仅仅是导演与一家公司之间的冲突,还是年轻导演和制片体制之间冲突。
而制作公司则承担经费以及制作成本的压力,同时也承担着更高的风险,所以一般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以及决定权,就连成名的导演也有可能不具备剪辑的权利。
缺少钱财、缺乏资源的年轻导演,更不可能拥有完整作品掌控权。
要是导演想要带走项目的话,一般只能将项目与版权一同买回去,但是他没有这样的本钱。
在那段时间里,他痛苦地消沉着,靠写作,打游戏,喝酒来解决问题,甚至还开始出现掉头发的情况。
他还曾经签署过要求不要署名权的合同,但是事情并没有立即得到解决,因此外界对此产生了许多猜想。
之后,制作方把大象席地就坐的权益捐赠给了他父母,包括版权和收益,并委托亲友监督,委托影展进行后期和后续的工作。
但这条消息已经来得太晚。
因此,我不愿意把他的死简单解释为“不肯与市场妥协“,也不愿将其包装为艺术家殉道。
一个人也许同时面临经济困难、感情挫折、精神崩溃、作品失去掌控的痛苦,可是我们不能为逝者拼出唯一的答案。
市场的规则是存在的,而创作者也是需要学习的,流程,资源以及边界,但是当艺术的坚持撞上了市场规则的时候,创作人不应该用死亡来回答。
作品是可以修改的,合同也可以谈判的,项目也是能够暂停的,但是人生却并没有返工的那个键。
死亡并不会让作品获取控制权,而是会让才华没有继续被看到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