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早上,妈妈只说了一句话:“看到电话,你奶奶死了。
我没有想到,只好先从字面上理解了这条消息,然后请假,坐一趟火车回去。
这是第一次亲人离世,前几天朋友的父亲去世了,我也感叹我怎么到这个年龄了,没想到那么快就来了。
有人曾经说过,悲伤先迟钝,后敏感,我认为的确是这样。
知道消息的那天晚上,我想逃避,不愿意一个人呆着,后来一直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情绪,晚上睡不着觉。
之前为了写论文、考试熬过了好几个晚上,本来想在这个时候休息一下,事情突然变了。
我始终在控制自己的情绪,使自己理智一些,但感情的问题并不听从理性的指挥。
我知道内心的害怕,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进入殡仪馆,进入奶奶的世界。
奶奶以前因为老人的器官衰老和代谢慢而住院,我跟父亲说的时候还以为到医院就好了,没想到这次住院变成了离别。
下火车,放下行李,我去殡仪馆看奶奶,穿孝衣,有人悼念就跪下敬礼,这些过程我也边看边看。
按照老家的传统,奶奶要放五天,我爸差不多五天没合眼,葬礼上的细节都是他的。
这样的事情做的越细心,心里就越难受,这不是办完事就可以过的。
我乃家中唯一孙女,另有一哥哥,只因哥哥称我奶奶是姥姥,故火化那日,奶奶照片被我抱着
殡仪所和火葬所分开,我们决定在早晨九点前出发,从奶奶的小屋开始。
哥哥拿着写着我的名字,献给妈妈的花篮在前面走着,那花篮之前一直在奶奶恒温馆里放着,也只是写了我的一个名字而已。
我抱起奶奶的照片跟随在后面,爸爸手持灵幡,手中端着一碗,里面装着奶奶“魂”的东西。
走在大街上灵车前,家中女眷排在后面,爸爸摔坏碗的时候,她们都跪了下来。
我拿着相片站在车子最前面,后面放着给妈妈买的银山,米山,面山,下面一辆车上放着妈妈,也有其他的家属坐着。
到火葬场,奶奶被送去了火化场。
我于殡仪馆呆了三天,奶奶在此停放四天半,直至最后一日,我才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大家的崩溃
姑姑紧紧抱住奶奶不放手,爸爸只得掰开她手。
奶奶送进去之后,我们烧掉了别墅,空调,金元宝这类纸钱,旁边的人喊了一声“跪”,接着又喊一声「哭吧」,所有人都跪下了。
我不太喜欢说哭了就哭,也不喜欢放声哭,所以不知道大家是否都能马上哭出声来。
等到骨灰出去了,我们打伞,不能晒着骨灰,我抱起奶奶的照片,跟爸爸到烈士陵墓去寄骨灰了。
在那儿又烧了次纸钱,跪着等着烧完了,起身后将骨灰盒塞进格子中,事情才结束了。
我脱掉了孝衣,只留下了孝帽,然后跟家人一起吃饭,由于老家的结婚和死都要请朋友吃饭。
吃了饭洗了澡睡觉,我已经坚持了三天,但是一直睡不着觉。
那天晚上我总是听到姑姑喊我,也听到爷爷笑我,叫哥哥名字,所以睡不着了,回来写了这些东西。
这次经历也使我再次看到了老家还是有的男人。
奶奶去世的时候,姑姑虽然是女儿,但是由于是女眷所以只能跟随在后面,我是唯一孙女,因为没孙子,反而是站在最前面的一队,队里仅我一人。
这里一般是孙子或者孙女抱着相片,没孙子就是孙女来的,也可以看出抱相片者与逝者之间的关联。
到火葬场,旁边的一家听了之后还说:“这家姑娘抱的。”
在家乡,人们还是希望有一个男儿,但是那天抱奶奶照片的人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