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要分享悲伤的,而是想趁着记忆还不清晰,安静的记下大姨给我们的一点一滴。
下午打到二姨的电话,我觉得不对劲,由于她们平常都是用微信联系的,突然打来电话就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大姨离开了,刚刚离开。
我挂了电话,整个人都呆住了,全身没有力气,也不愿意说话。
我打电话给老妈,她正在坐车,我不敢告诉她,想等她回家后再说,不想让她一个人在车上没有办法的难过,回到家里还有老爸在陪她。
后来再次打过去,始终占据着线,再次进行打击也没有人来接,应该已经有人跟她说,她正在伤心。
老妈与大姨关系十分近,老妈表示,在大姨的家里总是有一种长辈在照顾她的感觉,
很早以前姥姥姥爷就去世了,来到大姨家,一点事都不用担心。
大姨家的条件并不是很好,但是每次我们走过去,她都要买很多很好吃的东西,全市最为香的羊肉,最为著名的那个汤圆,以及特别的好吃鸡翅。
吃的时间不少,走的时候还要再拿很多,就连尿盆也是大姨跟大姨夫早上起床帮忙倒掉的。
当老爸老妈发生争吵,或心情不好时,老妈就到大姨家去住,两个姐妹在同一个屋子里一直在聊天。
有时候老妈说着大姨就睡着了,大姨说着就说着老妈就睡了,但是不管怎么样,说出来之后,心情就会好一些。
家里人出门路过大姨家时,她会追出来给每个人系上一根红色的布条。
在我们这里,过年,结婚,都要拴上红布条,象征辟邪与好运。
我每当写到大姨这两个字的时候,都会想到她,她的那个微信头像依旧是那张美丽的照片,我总是觉得她似乎还在。
前些日子她还打来电话嘱咐我要照顾好自身,不要担忧家里的事情,总有办法的。
我又安慰她,让我安心她的病情,我去查阅文献,查看是否有能够缓解疼痛之法。

放假之后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回家去看望她,半年都没有见到她,却偏偏遇到了暴雨。火车晚点了八个小时左右。
晚上来到医院的时候,她已经是有点神志不清了,看到我,她的眼睛里依然放出了一些光。
她重复了以前的嘱咐,我告诉他要听医生说话,老妈说过年要到她家。
我说着说着,我就哭了。因为大姨一般都是很精干的人。穿衣服也是很讲究的,虽然不是很富裕,但是每次出门都像个阔太太。
她在小时候总是给我们讲孙悟空与猪八戒的很多故事,一次又一次,用方言来念着孙悟悟的名字。
我之所以学医是因为看到过姥姥,奶奶,爷爷一个接着一个地因为疾病去世,心里在想,家里有一个医生该有多好。
之后真的学习了医生,但是还是没有留住大姨。只能够帮助她解释说明书,查阅文献,提示她定期做一些相关的检查。
表姐表示,大姨非常听从我的话,在那段时间里她不吃东西,还让我劝她。
大姨在病重之前,每一个礼拜都给我打一回电话,她说老妈的电话不太方便,她就来打,打得多了又担心我会烦,一周打一次就好了。
她每一次都说家里的一切都好,让我好好地照顾好自己,家中的事情不用去担心,至少还有一大群人,让我读书。
后来脑转移了,她无法利落地说话,外出也得坐轮椅,再也没有来过。
她也会在家里的人过生日的时候,用方言和普通话夹着,一边拍着掌,另一边唱着生日歌曲。
离开也好,对于她来说,也是一种释放。
从确诊一直到离开的一年多,她吃了许多苦,挨过许多痛苦,我们看到了,疼在了心里。
我不敢去想,一想起她生活中的很多细节,我的眼泪便止不住了。
又一位疼爱着我的亲人走了,我小时候经历了太多的生离死别之事,一个3年,再一个三年已经变得特别敏感。
解脱好了,她不用天天输液,也不用因手上血管不可以输而改为在脚上输血,也无需天天咳嗽,更无需头疼到难以忍受。
家里的事情不用她再去操心了,家里会很好,大姨,安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