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字之人,圈子之大,说小亦小,几个同样的朋友,常常能够看出彼此之间是否相识。
我原来并不了解胡波,只是看了几个共同的朋友写下的悼文,知道了这个名字也知道他的去世。
那时,年轻作家,导演胡波于而立年华离开这个世界。他的死亡在小圈子中很快震荡起来,但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
有人嘲笑他说,一个死后才被人关注的作家,他这句话到底是在讽刺九成以上永远不能懂得艺术的人还是讽刺生活在少数个人世界中的艺术家我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这个故事很有意思,也很搞笑。
少年的时候,我曾经写过一本名为《全世界的最后一位艺术家》的书籍,讲述了一个人因为行为艺术而被捕,之后人类又在那沉闷的生活中怀念着艺术,等到他年老出来之后,他已经没有了创作以及捉弄世界这种力量,最后他崩溃了。
现在回过头来说,连我本人都觉得是疯子的话。
那时候我沉浸在石田彻那种也荒诞,也超现实的绘画里,我不一定真正读懂了他的这个世界,但是确实被他吸引了,也一直在遗憾他的年老早逝。
他的画到现在仍是我的画,做设计的时候,我也常常发现我的稿件中留着他的身影。
这就是很多行为怪异,始终无法走进大众视线的艺术家。
胡波与石田彻也是一样,都是死于而立年。
我不愿意用“这可能是一种解放”来粉饰,我不想假装看懂胡波,也不会在他去世之后摆出自己认识他所有作品的模样,我只是很遗憾。
我懂胡波,也懂身边很多执着表达人。
我曾经写过几个黑色的剧本同行喜欢投资人不喜欢为了谋生也写了几部电视剧
后来,我开始写一些公众号,依靠以前的合伙公司分账时偶尔赚取一点钱财,更多的时候依靠积蓄来生活,但我依然在写字,因为这本身就让我很快乐。
太早看到信仰的破灭,并非好事。
忠于心底的表达,往往会成为创作者的罪魁祸首,每次公众号接到广告,就会有人说不纯粹了。
可是当一个人由于生活困难,连饭也吃不上的时候,那些要他永远纯洁的人又在什么地方?
写字的圈子里有很多人生活在与胡波类似的消极和绝望之中,我也穷得瑟瑟发抖,经过感情的离开,很多打击一个接着一个地落下来,变成了漫长反复地折磨。
从深渊中爬出来的,会本能的排斥黑暗的,也不愿意轻易地把它归类为某种病或者心理的问题。
现在的我少喝酒,少参与社交,少熬夜,时不时念经,爬山,钓鱼,生活得如同一个健康而又庸俗的老干部,却没有人知道我到底在害怕什么,逃避什么的。
所以,怎么看待胡波死?
有理想也要养活自己和不要对热爱的东西太较真的声音,散了。
无法理解信仰的破碎与绝望,但至少尊敬一个人,忠于自己的爱人,却于信仰破灭的悲剧中走向了悲剧。
胡波的死当然是个悲剧,但是类似悲剧见多了,人就会渐渐麻木起来。
我还想为这个世界对胡波说一声对不起,这世界不配得上某些人执着,美好,纯挚。
这可能是我的看法,我认为世界很糟糕,但是我仍然对它情有独衷,我愿意留下,希望它只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