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在失去至亲之后,表面还在吃饭,工作,说话,其实只是将日子向前挪动,原来那一个完整的你,已经和那个人在一起缺失了一部分。
儿时的最好朋友,在高考之前,他保送了北京某一所学校,高考的时候,一直都是他陪着我去考场。
他34岁的时候,在一个省会城市发生了车祸,人死亡了。
这句话虽然很短,但是对于留下的人而言,以后的每一天都需要重新去适应一个现实:那个最熟悉的人不会再次出现。
他的父母现在只是活着,到了最后几年。
北京房子卖掉,两人在北京的二环内找到了一家养老院,每个月有三万多块钱。反正也不需要留给别人。
旁人听到这句话,或许会觉得,他们是在给晚年安排,实际上更像生活失去需要交代、需要传承的对象,而钱与房子也一下子没有了原本的意义了。
我还有一个同事,以前一直都怀不上,之后人工介入了,怀的就是龙凤胎了。
7八个月时,状况不佳,儿子没有救活,只好女儿活到了出生。
女儿能说话,好玩起来了,一次肚子疼拉到医院检查,癌症晚期的转移。
我的同事那段时间烟瘾特别大,跟我讲话的时候都是红着双眼,声音发颤。

最终折腾了一个多月,女儿也未能保住,他的整个人都变瘦了。
两年后,夫妻俩又辛辛苦苦地生了一个孩子。
可我总是感觉,他的一些部分也伴随着那个龙凤胎死去了。
孩子还活着,生活也开始有了变化,但是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我认识的人了。
这并非是一句“拥有了新生活”就可以解释的。人的感情并非抽屉,不可以将一个格子予以关闭,而是将另一个则予以拉开。
还有一位老大姐,丈夫前些年突然死亡,某年春节儿子又突然猝死。
如今她不管和谁讲话,很快便会沉浸在各种回忆中,仿佛只要不断地说,那些人还在身边一样。
有的时候她打来电话,没有其他的,只是一个人感到害怕,找个人聊聊天。
其实不用对她回答什么,就是听她说,有时候嗯一声就好了,电话通常一个小时开始。
她曾经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瘦了20多公斤。
那段时间还好一些,前些日子去看她的时候,我故意把她卡在饭点就过去了,就是想要拖着她出去吃一些东西,真的害怕她会饿死在家。
因此,面对这样的人,劝说她想开一点,往往是没有用的。
可以做的并非是替她去总结一下人生,也并不是催促她忘记谁,而是当她害怕,吃不下饭,需要说话时,陪她慢慢熬过这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