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有儿子江歌的妈妈,并非舆论眼中完美的受害者。这句话听上去很刺耳,但是恰恰指出了不少人不愿意去承认的部分。
在同一件事情当中,只要在受害者的身边出现儿子的时候,舆论对其理解的方式就有可能发生改变。
当时舆论的威力,很少有人会说减少50%。因为她已经不再是一个为了女儿而寻求公正的母亲,而是被看作一个有儿子、有家庭支持的人。
这一层身份加在一起,原本直截了当的同情,开始重新计算了。
胖猫也并非是完美的受害者,而舆论的力量也被削弱。
人们在对一件事情进行判断的时候,往往不仅仅只看事情的本身,而且还会去看受害者到底是否足够孤独,身边是否没有可以帮她说话的那个人。
一个孤独的母亲,给女儿寻找公道,与一个有妈妈、有哥哥或弟弟陪伴,为女儿求得公道的形像,本来就是不同的。
前面一种形象容易被认为是绝对的弱势,后面的形象则会认为有支撑,有家人,有可以分担的。
同情如果不是给予一个“孤独的人”,其力度就会降低。
这并不是说有孩子的妈妈是不值得被同情的,也并不意味着有妈妈与兄弟姐妹之人就不是受害者的。
问题是,舆论会对家庭关系进行评判,并且往往并不是明确说出,而是情绪下做出判断。
谁更孤独谁更无助谁身边无人替她担当,谁就更易被推上“完美的受害者”之位。
相反,如果谁身边有儿子,母亲,哥哥,或弟弟,谁也许会被认为没那么彻底弱势。

这便解释了为何,同样是为了公道,而形象表现出来却是不同的。
我一直认为赛博法官需要承认的是一件事情,舆论的情况并不意味着评判的价值,也就是说舆情才是判断价值的本身。
两句话听上去相互冲突,实际上说的却是两个方面。
事情是否有价值,与舆论是否存在声音,并不应该是一件事情。
但是在现实中的舆论场,默默无闻的事件往往是不值得评价的。
没有人讨论,如同没有发生;没有人同情,如同不够严重一样;没有产生情绪,如同没有形成一个事实。
因此问题不仅仅是“谁受伤了”,还包含“谁被看到了”,以及“谁看见时,合乎大众心中的受害者的模样”。
一个自己为女儿找公道的妈妈更容易引起同情。
一个有妈妈和哥哥或弟弟为自己女儿找公道的人反而可能由于家人的存在被舆论觉得没有那么脆弱。
这当然是不公平的,但是舆论本身就不是一个稳定的、统一的、只按照事实来运行的评价系统。
他会被身份,家庭结构,孤独感牵引。
因此,我想问,寻求公正时,江歌弟弟或哥哥在哪儿?
这一问题本身就已经表明舆论为何会在乎一个人的身边还有他。
但是一个人是否有儿子,是否存在兄弟姐妹情况,有没有个人站出来来陪伴她,这并不能够改变她是否受到伤害。
她改变的,就是舆论愿不愿意给予她多少的同情,愿意把她置于多么的弱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