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正确,说的是好兄弟的母亲。
我和好哥弟小学一级,初中一班,因为两家住得比较近,所以我们一块儿上下学,而且我们的妈妈也是因此认识的。
他患有先天性心脏疾病,其病名我已记不清,小时候的眼睛角膜换成玻璃。
他的身高很高,但是却很瘦。他的关节很粗大,而且还变形。后来听到阿姨讲,这个病在二十岁到四十岁之间都是一道难关。
他有着艺术方面的天赋,家里的条件很好,父母也很开明,文化课的成绩很不错,还是毅然决然地送他到北京去学画。
学习了几年之后,他打算出国进修,但在出国的前半年却不幸发病去世了。
阿姨叔叔都高学历,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后事妥当,他们才将消息告知我们。
见面的时候,叔叔又反过来安慰我们,叫我们不要过于伤心。
阿姨看见我们这些小孩,也一直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那种难过是藏不住的。
我不愿意回忆起那一次见面,之后和叔叔的联系逐渐减少,只知他回老家建了房子,给父母养老了。
阿姨那边,我每逢过年回家都会去探望一回。
第一次去的时候,我知道她因伤心过度而哭坏了眼,两只眼都做了一个手术。
第二次返回,她已搬新家,但仍保留孩子的房子、物品、画作。

每当去看她的时候,她一开始总是会表现得十分积极,聊天聊到最后,还是忍不住想起过去。
我怀疑自己去看她会不会反倒勾起了她的回忆让她更加难过。
问题,我之后才慢慢想清楚。
想念本身不一定是打扰,重要的是一个人是否找到了能够承受它的办法。
第三次去的时候,阿姨跟我说,在那段特殊的时期里,她把孩子生前所有的画作都收集起来,整理完毕之后联系到出版社去做设计、做排版,全部的工作都是自己亲自去做的,最后印制成了一本集合了画作以及文字的画集。
她想让我联系一下同学和朋友,分发画册给大家,作为纪念。
那时可以看出,她的情况已经好很多。
她将自己的一些寄托放置在这本画册之中,也会与这些画作,文字一同,继续陪着自己孩子。
这不是忘记孩子,也不是假装没有发生什么,而是使记忆有一个可以放置的所在。
那一次秋天,我回去看望她,她的情绪又好了许多,也想退休之后出去散散步。
她为自己制定了许多退休之后的计划。她告诉我,她正在慢慢地接受现实。她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心态,使得生活重新变得充实一些。
所以,看望失去了孩子的妈妈,不一定就是揭开了伤口。
只要不带着好奇与窥探打扰,只要真诚地记住她,也记住那个孩子,探望本身就可能是一种陪伴
人并不一定要彻底放下思念,才可以继续生活下去。
有时候带着这种思念活着,反倒是她重新去安排生活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