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大爷家的哥哥去世时,我们的一家人什么也不晓得。
老家打来电话让我们赶快过去,我那时候甚至有些兴奋,觉得他是相亲结束了,或者告诉我们要和谁结婚了。
而我妈妈却认为,这么着急,又不讲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大多不是好事情。
到达目的地后,外面围了许许多多的人。救护车也还在,可是人却已经离开了两天。
还是夏天的时候,遗体放在宿舍里已经放了两天了,现场那股气味让人至今都不愿意去回想。
他在工作宿舍自缢而死,具体细节我不想再说。
我爸爸妈妈从外地赶了回来,跟我大爷大妈一起到了殡仪馆里。
我奶奶生了七个儿子,其中一个姑姑死了。
我的爸爸是最小的,上面原来有四个兄弟和两个姐妹,后来只有一个姐姐了。
除了居住在外地的3大爷之外,家里的人应该都已经赶了过去。
那一段时间大家都在糊里糊涂的忙碌着,办完了事情,又迷迷糊糊地回到老家。
刚开始,我用兴奋来代替悲伤,好像只要我不承认事情就不会发生。
可是到了老家之后,我就支撑不住。
我从他房间里拿出一张一寸的照片,躺在他床上睡了半天。

几个大爷的哥哥也都不敢睡在里面,屋子里面到处是他生活的痕迹,但是人已经不见了。
按照家中的旧俗,年轻人去世,不能以普通的方式举行葬礼,后续的安葬也存在着许多讲究。
我不想去评价这些个规矩,只是记得那时候所有的人都处在悲痛之中,没有人有心思去追究究竟是对是错。
几个大爷不愿意把坟墓放到自己的地下,最后我爸妈接受了这件事情。
后面有无尽的眼泪,高大的坟堆,以及订做的轿车。
比他小的妹妹弟弟们哭了,家里人一起送他离开了最后的一段路程。
烧别人的衣服前,还得先拆下扣子。
我没有认为他傻,也不能用一句话来解释他为何会这么做。
我只是痛苦,因为他只有二十五岁了,他是我们这个大家庭里最大的一个哥哥。
他读的是本科,他性格温和、做事认真、只是工作总是不尽如人意,即使是考公也一直考不上去。
他没有恋爱过,性格腼腆,不会主动表现自己。
那时候的我并没有去想太多的复杂道理,只是知道一个原本好好地活着的人忽然就没有了,所有的人都非常难受。
我很快就接受了这一事实,并非是因为心里不痛快,而是由于事情发生了,家人只好在悲痛中继续将后面的事情办完。
真正难过的,一定还是我的大爷和大妈。
对于他们而言,失去的并非是一个具体的数字,更不是一句想开点就能带走过去的事情,而是从小看着成长起来的那个孩子。
家里人所面对的一直是悲痛,而非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