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的达尔文听起来似乎是一个离自己很遥远的词,似乎在讨论着群体,规则,淘汰。
但是当它真的落在某一个人的身上时,就不再是一个抽象的判断,而是100分的切身体验。
站在外边看,淘汰仿佛只是一种概率,而是一套冰冷的筛选方法。
落在自己的身上,却代表着生活,尊严,期待,还有一个人对接下来的判定。
所以,我知道,这个社会需要淘汰的是一些人,同时也需要去淘汰那些基因,可是,我很不想被淘汰掉的是我自己。
这并非矫情,也并非只允许别人付出代价,而是自己想要置身其外。
每个人应该都不希望被筛掉的那个人是自己的,这一点实际上并不难以理解。
有的人喜欢说概率很轻,似乎只要换一个数字,事就没那么重。
但概率并不仅仅是一个没有生命意义的数字,其背后也许是无数人失望,挣扎与血泪。
数字自身不会疼痛,也不会睡不着觉,更不会为一次次的失败而怀疑自身。
真正能够承受这一切的,一直是一个个真实的人。
当我们仅仅说结果,排名以及淘汰的时候,很容易就忘记了结果之前那些人付出了些什么。
也正是因为这样,我很难将失败简单地归结到能力不足,更不能说被淘汰的那个人是活该的。
事实上,旁观者所看到的只是一个结果,而当事人所经历的则是一整段不可轻描淡写。

这也就是为什么我看见中学生,大学生和研究生要选择轻生的时候,会觉得同情。
感觉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因为谁都不能保证,自己永远都不会走到一个不能承受的地步。
我绝不会去说他们是活该的,也不会讲他们抗压的能力不强,更不会指父母白白养活他们。
这些话从表面上看似在解释,实际上却只是将责任推回到一个已经无法回答的人的身上。
一个人走了之后,别人很容易就从结果来推测原因,好像只要当初再坚强一些,结局就可以被轻易改变。
但这种判断是简单的,是残酷的。
尤其是很多还很小的生命,大多数如果不是实在的痛苦,实在是没有办法的话,又怎么可能走到寻死的那一步呢?
我不想替他们填写经历,我不敢假装我已经看懂全部的原因。
但至少我们可以肯定,他们所遭受的痛苦或许比别人所看到的要多。
所以我时常会想,倘若在最后的那几天,能够多得到一点关爱与理解,那么结局会不会很不一样。
这并非是说关爱与理解就可以解决问题,也不是将责任轻而易举地交给身旁的人。
只是在一个人最困难的时刻,如果没有继续被推向孤立的话,或许还可以多一些停顿与求助的机会。
我们无需急于评价一个支撑不下去的人,也无需用几句不切实际的话语来证明自己是更加坚强的。
由于社会筛选是可以很冷的,但是落在个人身上的代价可不是一句抗压能力不强的话能够概括得了的。
同情他人的轻生,并不是纵容他人脆弱。而是不将人的痛苦重新压成一串冰冷的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