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孤单,还有一个妹妹,是我一哥们的家务。
他家的条件还算是可以的,家里人本来就想着,等到他过完10八岁的生日,把他送到一个消防员的训练营去,毕业之后还能够进行分配,走的路子也算是比较稳当的。
没有想到的是,假期的前一天晚上,训练营在组织跑步的比赛,天色已经变黑了,他的视线变得很差,他跟另外一个人碰到了一起。
两个人全速奔跑,对方额头撞到他的鼻梁,他个子高,受伤更重。
人很快就被送去进行抢救,命运是救了回来,可是一只眼睛已经失明了,而且还伴随着脑出血的情况,鼻梁也出现了粉碎性的骨折。
家里人一开始大概觉得,事情就是这样,至少还有人在,以后的日子就算再艰难,也总会慢慢过去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仅仅过了一年的时间,他喝完了一瓶矿泉,一句话也没留下,便上了呼吸。
呼吸机持续了一个夜晚,第二天人还是离开了。
他爸一滴眼泪也没流,这样的反应别人是很难评价的,因为有的人并不是不痛的,只是痛到没有其他动作。
之后又有官司,但是也没有打赢。
遗体被太平间冻住了,等法医来鉴定,共来了两回,每次两人,一人要一万元。
解剖做好后遗体被放置在太平间的院子里,使用水管冲洗了一个下午,随后又重新被冻住了。
这些个事情,单单听一件都让人难受,但是对他父亲而言,它们并非是故事,它是必须一个个面对的事实。

后来真打不赢,他爸只是说了一句算了。
已经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时间在往前推进,事情并没有真正地过去,仅仅是从每日压在身上变成了隐藏在日子之中。
前几年,他父亲在省内找到了一个阴婚,而我们这些学生还过去随礼。
在孩子去世之后的那几年时间里,过年的时候我们也会去拜年,因为认识这么长时间了,谁也没有办法将这家人当作普普通通的熟人看待。
之后我们慢慢感觉不太合适,大家陆陆续续地结婚、生了孩子,再来见他们,免不了让他们看物思人了。
于是拜年也逐渐停止了。
并非是忘记了,也并不是不想去管理,而是有的时候就连关心都有可能会碰上对方最为疼痛的地方,别人能够做到的其实是很有限的。
又过了一段时间,一个夏日的凌晨,爸爸从自己家的楼上坠亡了,原来是因为抑郁症,已经五十多岁了。
我特地从外地赶了回来,给他磕头。
一个好好的家庭,首先孩子出了意外,父亲也没有走出那段时光。
很多人认为,悲剧出现后,家人熬过最初的那一段时间,生活自动恢复正常。
但是真实的情况往往并非如此,身体上的伤痛、失去了亲人的痛苦、官司上的失败,以及旁人渐渐地离开了生活,都在一点一点地改变着一个家庭的状况。
我们所能做的,或许并不是去替他们讲述什么宏大的道理,只是在还能够陪伴的情况下,少些轻易的做出判断,多些实际在场。
有的人表面上没有说什么,心里早已被那次意外所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