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一个表兄弟,不存在姐妹情况,表弟比我小好几岁,小时候关系很好。
他在小时候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孩,长大之后也是帅气的,聪明的,勤奋的,曾经距离完美很遥远。
中考的时候,他免试地考入了我所在的一所省会城市的重点高中。那可是当地少有的。
我记得我在教学楼看到他们一家,小姨,姨夫,还有笑容满面的他,那一次应该是去参加自招的面试。
小姨是一家国有企业的高层人员,姨夫早年从国企里出来经营生意,开办了一个超市,那个家庭看上去也离幸福比较近。
后来,姨夫突然脑溢血,晚上口吐白沫,不断抽搐,被急救车赶到抢救室救治。
那时,我弟弟刚上高中,亲眼目睹父亲被送去,在抢救的室外腿软的站不住了,脑子里全是空白的。
人最后没有被救回来,他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他也没有来得及告别我弟,我弟在一夜之间就失去了爸爸。
在那之后的一年多时间里,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学习上面,我知道他在用读书来压制自己对父亲的想念以及痛苦。
当时他的成绩一直处于前茅的位置,原本是很有希望能够考上顶尖的大学的,可是小姨的体质又出现了问题,之后被诊断为肺癌的晚期。
她不抽烟,也不抽二手烟,全家人一开始都不相信。
小姨担心影响他的备考,就让家里的人一块儿瞒着他,首先是出差,然后又不断地找理由来掩饰住院的治疗。
由于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她无法进行化疗,只好安静地等待病情的走向。
她想要把更多的钱留给自己的儿子,不想为治疗不好的病再花钱。

过年之前,她终于支撑不下去了,她离开了这一个家,同时也离开自己最爱的那个儿子。
那天,我们陪着她走完了最后的一程,在送葬的路途中,我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感受的,只记得当工作人员将她抬下车的时候,我看到了她的遗体。
曾经风华正茂、美丽优雅的女子,安静地离去了。
送我弟弟回家,我不知该如何安慰他,看到他平静的坐在书桌前,打开了英语的试卷,写了一篇很好的英文作业。
刚刚经历了丧母之痛,孩子还在认真地答题,我在旁边,内心很疼。
后来的高考,他并没有考上那所顶尖的大学,但是考了600多,这样的成绩已经是足够优秀的。
他一直在学医,所以他选择了在本省中南部地区排名第一的大学进行临床医学的本硕连读工作,现在博士正在读。
他从小被外婆外公抚养长大,外婆很早就去世了,外公都八十八岁了,身体也越来越差。
他之后有过短暂的婚姻,本以为会获得幸福,但是除了一个好看的儿子,他也留下了许多的伤痕与痛苦。
要是父母还在的话,他们会很心疼儿子的这些事情。
我了解到,他每天都在医院忙碌得昏昏沉沉的,夜晚还跑步到了零点,将自己弄得疲惫不堪,仿佛只有累得没有力气了,才不会一遍又一遍地问命运为何要这样对待他。
失去了父母,他确实经常感到孤单,身边即便有很多人,那个叫做家的所在也已经空空如也。
他曾经走在抑郁的边上,甚至想要轻生,但是儿子无辜而可爱的面孔,把他拉了回去。
他现在依然在努力地活着,由于儿子是他能够继续生活下去的理由,同时也是他所认为的生命的价值。
悲伤不必强行压下去,想念来了,承认他来了。
人失去至亲后,能够带着这种思念继续去照顾需要照顾的人,或许是重新寻找生活的方向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