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张维师父徒弟公司里人称我小张只有师父称我全名
他表示,名字是爸爸妈妈给的,叫全了才会尊重。
我20岁进入林建集团担任项目助理。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正在会议室的白板前讲述着成本的模型。
他点名询问我有何想法,我听完他生硬的回答后只说理论是对的,工地更加复杂,明日和我去现场
我后来才知道,老师十八岁之前没有上过学,是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十四岁就跑出来了,睡了桥洞,捡了破烂。
他的最大愿望就是吃一顿饱饭,于是,后来有了饭吃、有了床睡,他就觉得是一种福气。
陈启明的陈总表示,师父在十八岁的时候在建材摊的旁边卸货,手被冻得开裂了,但是算账却从来不会出错,于是陈总就让他跟自己干起来。
老李告诉我,老李在追师母的周雨薇的时候紧张得把咖啡打翻了,可是在她毕业之后拿着那个戒指等了整整一夜。
林晓棠的女儿林知棠出生之后,他的手机屏保更换成了自己的照片。家里的墙上挂着晓棠自巴黎带来的名画的日历。
那时候我觉得,这就叫幸福。
晓棠救人后,师父并没有哭泣,而是像一棵树一样站在灵前安慰跪拜着的孩子的父母,告诉他,晓棠会感到不安。
师父周雨薇受不了,也离开。
师父只是说,她要去找晓棠,那边很冷,母女两人可以做伴。
之后他还是照常上班了,办公室里的酒也越来越多了,可是日历却停留在了《睡莲》这一页。

师母七月七日,陈总陪我吃饭,问人死后能否再见。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他低下头说那就好了,又担忧雨薇与晓棠会怕黑。
之后他看上去恢复了正常的状态,上班,开会,见客户的时候,甚至还会笑,只不过把更多的工作交给了我,细细地教我合同,人情,还有公司的责任。
三个月之后,他叫我去接手更多的事情,好像在安排自己身后的所有事情。
周经理的女儿办了满月酒,老师很体面地送了红包,并抱了抱小孩,说孩子挺可爱的。
别人都觉得他走出来,只有我发现,每次有人抱着孩子经过的时候,他的眼光会跟着过去,而手却将酒杯握得非常紧。
除夕的前几天,陈总叫陈总,老李,老王和我一起吃饭,特地给空位摆了米饭,排骨,说是雨薇最喜欢吃。
他说起自己前10八年苦,后30年甜,还说遇见妻子是最大福气。
当我们离开的时候,陈总说,他大概已经走出来了。我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
第二天早晨,师父决定结束自己生命。
床头有三个相框以及《星空》的日历,背面写着晓棠一家三口,星空中的三颗星,现在总算是可以团聚。
抽屉中整齐地放着一年来撕下来的日历页。从睡莲到向日葵,再到星空,每一页被仔细地抚平。
他在给我们留下的信中说,公司给张维他就放心了,做生意就像做人一样,诚信是根本,而公司依然是几百号的人饭碗。
他还委托陈总办理基金会,使更多像知棠这样的孩子能够有机会学画。
因此,所谓的看上去走出来,也许只是把应该做的事情做完了,把告别隐藏在了每一个安静的日常里。
师父并不是一下子就崩溃了,而是始终在等着妻女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