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姐患上了恶性的黑色素瘤。在三十岁的时候,在新年刚刚开始的那个时候就离开了。在家族里面她是最为大的孩子。父母也就她一个人,我和她的感情是非常深厚的。
她刚刚结婚没有两年的时间,她的小日子才慢慢稳定下来。姐夫跟我们也渐渐熟悉起来,可是我们渐渐地发现,他们之间存在着一种说不清楚的隔阂。两个人也始终没有孩子。大家都不好多去问。
有一天去超市排队的时候,姐夫忽然对我说,你不久就会没有姐夫。
后来想来,我哪有姐夫,没姐姐了啊傻瓜。
不久之后,他们离婚了,我一直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只是觉得是姐夫跟我姐的父母相处的不来,一直到后来才听说,我姐生病了。
那时候我还在上大学。她公布了病情之后还是很乐观的,趁着还可以走动的时候,去了好多地方,并且还想要陪我到日本去看动漫和玩手办。
我家那个时候特别穷,签证还要求冻结钱,我闹着要不去,最终双方父母都出了钱,才成行了。
旅行中我自学了一些日语,尽管跟团,仍然带着她四处游玩,陪她购物,带她游玩。
她喜欢观看我的太鼓达人。我故意打出了国内无法玩到的曲子。她笑得非常好看。
但是在酒店,她有时候会露出伤心的神情,我就先跟她聊上一会儿,然后讲笑话逗她开心。
医生告诉她,她只能活半年,但她仍然尽量开心的活着。
我大学毕业之后,傻乎乎地就去了外地的工作。一年才回一次家,第二年的时候,她的病情忽然恶化起来,住院,出院,转院,再回到原来医院,反反复复地循环。
她很害怕疼痛,平时却始终忍着,一直到崩溃的时候大喊:“打杜冷丁!快!

从北京回来之后,她的整个人都发生了变化。医生直接跟她说病情非常严重。她的情绪出现了剧烈的变化,并且还常常出现幻觉,说出一些我们所听不懂的语言。
她问是不是横的,“是是竖的”我们不知如何回答,只好顺着她的话说是。
她有时会因此而开心起来,有时候又会突然生气起来。我们可以做的就是趁着她清醒的时候尽量地满足她的需求。
年末的时候,她很少清醒过来,突然说要吃杨梅,但是那时候没有新鲜的杨梅了,家里就只好买来了杨梅罐头了。
她已经无法自己进食了,也无法吃固体的食物了,只能够喝罐头水了,吃到后非常满足,但是却再也不露出笑容了。
跨年的凌晨,一家人守在医院里,她难得地清醒过来,甚至可以坐起来。妈妈问她,新一年的希望是什么时候,她沙哑的说:健康。
我的眼眶里满是泪水,却只能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微笑着说:会的。
清晨时分,医生表示她快要不行了,众人赶回病房与她告别,随后,她的心跳就停止了,医护人员和后续的事宜也一个接着一个地进行安排。
那一天晚上,我梦见了她,她说不用担心,她新的房子还没有装修,但是很大,足够住。
从此以后,我与她仅能在梦中见面,而她的骨灰则撒入了大海之中。
她的妈妈悲痛极了,后来患上躁郁症,不得不吃药,家中的姑姑和伯伯轮流照顾着她。
她一个人在家时会很烦躁,也会想要伤害自己。所以亲人总是带她出去看看风景的。
她已经六十岁,本该享受天伦的乐趣,却只能通过一天天地熬着,找事情把注意力分散开来。
我有时候会梦到姐姐以及去世的老师,在梦里看到他们的时候很开心。醒来之后才知道他们真的不在了,所以只能慢慢地修正梦境重新接受。
我翻找姐姐以前的痕迹,这才知道当时以为夫妻不和背后其实隐藏着那么大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