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关系,在平常不一定每天都在说话,但是真正到了生死的关头,你才会明白一个人能够把另一个送到多远的地方。
我的小姑子患上了癌症。头天晚上她说要吃小笼包。我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给她买回来。
她和我并没有居住在一块儿,我买完了东西,两个小时后才去看她的。
门打开了,地上有了一滩血,而她的手腕却开了两道门。
我叫来急救人员,把她送进急救室,缝针时我一直帮助扶着她的双手。
那只手冰凉的,我觉得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它。
她转到病房后醒来,第一个问题并非是问自己如何,而是说:嫂子,我瞧着你买的那个小笼包,可是吃不下去了,我就不愿意活了。
这话听起来很轻,但是在人的心里却很沉重。
小笼包原本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想法,买回来之后,却成为了她眼前无法吃下去的食物,也成了她不愿意生存的借口。
有不少人会问为何不早早发现,为何没有始终守护着她,为么没有想尽办法将她拉回。
但是她和我并没有居住,我也无法时时刻刻都知道她在思考什么。
我可以做的,就是听到她想要吃小笼包的时候,就去购买回来,出事之后,送她进行急救,她缝针时扶住她手。
至于她的心里那道走到了尽头的坎儿,并不是旁边的人就一定能够跨过去的。

后来,我去她的房间收拾她,一边擦着地一边哭泣。
不是一句想开点就可以解决的事情,也不是别人说上几句安慰的话,就能够将人从痛苦中拉出来。
她面对癌症带给她的身体以及心理上的折磨,我面对的是亲眼看到她受苦,但是却无法代替她去承受。
第二天清晨,医生表示没有什么意义。
我签了字放弃治疗,并让医生拔掉营养针,
这一决定听上去很寒冷,但是到了那个时候,继续做些什么,停止些,并不是一句放不下就能够说明白的。
我只是照着当时能够理解、能够承担的办法,替她把之后的路走完了。
之后,我守护着她,直至她的心跳不再。
把她送到火葬场,我签的字第二天领着骨灰,下葬,同样是我。
急救,病房,火葬场,下葬,隔着的并不是几个步骤,而是从一个人还在说话到再也不回应。
嫂子这一称呼,平日里听起来就是家中的关系,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却好似一份没有人交给你,你也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不知自己做得到底是否最好,我也不敢说我有多么坚强。
我只是明白,当她想要吃小笼包的时候,我去购买了。当她需要扶起手时,我把她扶住了。她走到了最后,我没有走开。
人有的时候能够做的确实并不是很多,但是那一点点的离开,对于留下的人以及要离开的人,都并非完全没有任何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