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多岁的时候,我写了一首名为《遗书”的歌曲,算起来已经有二十年。
在这二十年的时间里,情绪并不是始终停留在同一个地方,而是反复地经历着阶段性的抑郁,有的时候缓一些,有些时候又沉下去了。
我也曾多次想过,找一个人渣相互爆,一次性把积压起来的东西摊开,好像非要跟什么一起死,才能说明自己受伤。
那个时候,我始终相信,死亡就是一个解脱。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很沉重,但是对于当时的我而言,它并非偶尔冒出的想法,而是经过反复确认的判断的。
一个人忍受时间久了,就容易把某一个念头当作答案来看待,甚至会觉得自己想清楚了,但是别人还是不理解的。
我以前可能就是这个样子,把死亡当作终点,把它当作离开痛苦方式。
但真正使这个判断产生改变的,并非某一次的劝说,也并非是谁突然说了一句多么高明的话语。
不是后来我真的遇见了身边的近亲自杀。
事情发生在身边,才明白留下来的那个人是多么难受。
这样的难受远远大于父母正常死亡带来的痛苦。
正常的死亡已经能够让人忍受很长时间,可是亲近的人用这种方式离去,会使活着的人在不断地回忆,也会使痛苦更加的复杂。

我不想说这种痛,因为它不是可以反复描述,反复消费。
但是有一点是非常清楚的,死亡不会仅仅结束一个个体的痛苦,他也会把另外一种痛苦留给仍然活着的人们。
曾经我只看到自己想要离开的时候,没有看到亲人要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
直到我亲眼目睹了近亲自杀所带来的痛苦,我才知道,自己认为的解脱对于亲人来说或许会成为难以承受之失去。
这个认知并没有抹去过去的郁闷,也没有使那些想法从未发生。
它只不过是让我得重新去看待自己始终相信的。
我仍然明白,阶段性的抑郁中的痛苦真实,想要逃离的冲动也真实。
但是,我不能再仅仅站在自身的痛里去判断死亡了,因为身旁已经有人为我证明了活着的人也会被留下深深的伤痛。
所以为了亲人今生我也要打消自杀念头。
这并非是一句轻而易举的保证,更不是一下子变得乐观起来。
更像是,我终于明白,自己的抉择不只是属于自己,也会落在亲人的身上。
曾经将死亡视为解脱的一个人,在真正失去了近亲之后才不得不重新将活下去放回到自身的选择之中。
归根结底,我并非因为忘记痛苦而决定活下去,而是由于终于看到了,自己走了以后,亲人或许会替我承受些什么。
所以,此次,我想打消想法,也想为亲人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