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顿无语后,我提起笔来,却突然不知道要写点什么。
一个人只有真的安静下来之后,才会发觉,有些话并不是没有的,而是无论怎么写都感觉轻。
现在我冷静地想一想,亲爱的,现在,事情已经到此为止,我也害怕死亡,那么就做一个胆小鬼吧,好好地活着吧。
这并不是一句好听的话语,也不算是一种豁达,只不过走到这里之后,能够给自己留下的选择,似乎也没有太多。
高中下了晚自习之后,学校要求大家多学习一会儿,所以每栋寝室的楼下都有自习室了。
我一般都会过去补习作业,或随便看书。
当时的自习室不是特别地方,只不过晚上自习结束了,很多人不愿意立刻回寝室,就各自找个地方坐着。
有的继续写题目,有的翻阅书籍,我也经常在里面等待一会儿。
印象深刻的一个晚上,我正在阅读史铁生散文。
他写的文字让我感动的眼泪流到了眼眶里,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书里,外界的声音好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可是没过多长时间,楼下忽然传来一股骚动。
许许多多的人从楼上走了下来,一边走一边说,另一所学校里有一个学生轻生。
消息传播得很快,但声音却都是模糊不清的。
一开始我怀着凑热闹吃瓜的心情跟着听,跟周围的人都一样,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直到听到一个不知道的名字时,我才猛然间反应过来了,那个人就是我初中同桌。

他已经消失了。
许多时候,一个人对于一件事情的理解,不是从听到消息的那个瞬间开始。
最开始或许只是骚动,传言,围观,等某个名字传入耳朵,事情才突然从他人的热闹转变为自己认识之人。
那一瞬间,刚刚还在眼前书、眼泪、自习室的安静,仿佛被什么硬生生地截断了一般。
可笑的是,就是在我读高中那几年里,我在小县城取得了一个非常沉重的成就。
所有高中,都发生过飞人的事件。
这句话说出来是很冷的,但是当时的感觉却不冷。
它并非是一个距离自己很遥远的新闻。也并非一句说完便可以翻过来的传闻。而是一次又一次从学校,同学以及熟悉的所在传来的讯息。
我那时候还不懂得如何面对,只是知道先围着过去看一看,先听听别人说一听,直到听到熟悉的名称,才知道在热闹的中间站着一个我认识的。
之后再回过头来看,最令人难过的,或许并非是某个夜晚突然传出来的消息。而是人们很容易将他人的遭遇视为围观的对象,直至它与自己发生了关系,才最终意识到那并非故事。
那篇文字,是那段纪念朋友文稿中最后一段。
我写这些,并非是想把谁离开讲得如此惊心动魄也不是想为那时候的我找个借口。
那时候我确实是抱着热闹的心理,这一点是没有什么好修的。
只是人们总是会在某些事情后,慢慢地看到自己的胆小,也看到活着不需要先变成多么勇敢的人们。
我既然怕死,那就做一个胆小鬼。
把生活过好,好好地生活,这已经是我可以给自己的,也能给记忆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