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身体就是个世界,世界并不只有眼前可以看到的那一部分。
它还需要有后备的力量,还要有正在进行工作的能量,也要有能够指引未来的能力。
大脑是想东想西的,是规划未来的,身体是负责把这一切规划一点一点做出来的。
因此,身体并不仅仅是一个容纳大脑的器皿,它本身还在储备、耗费和更新。
如果一个世界不存在后备力量的话,眼前或许还可以运转一段时间,以后却会变得越来越空虚。
这就是此段话真正要说的身体的隐喻。
所以,身体的后备能力是什么呢。
后备力量直接指生殖激素对男人而言就是精液
这不是讨论一个严格的医学概念,而是用很直接的语言描述一个感觉。
中年男子失去孩子后,难过的并不仅仅是某段记忆忽然被掏空了。
更像身体本来对未来的准备,被打断。
你问一个中年男子丧子是怎么一回事,大概就是纵欲太过的男人,他后备力量不足。
这句话虽然很沉重,但它并非是在消费哪一个人的痛苦,它而是在诉说一种内在秩序的崩塌。
身体与大脑相互推诿扯皮谁也不愿承担那个无法修补缺口。
人还在活着,身体也在工作,但关于未来那部分的动力,已不再完整了。
将这个比喻由个人扩展到群体,则问题更为清晰。
东亚人精神利益往往锁在人与人间。
一个人看见,被回应,被需要,你才会感觉到你的存在并不是一场空转。
没有人看的话,就会变成机器人了。
这里的看,不仅仅是注视,还包括陪伴,承接,以及对未来的一起参与。
人并非仅仅依靠吃饭以及工作来维持生活的机器,而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使得那些行动具备了指向性。
如果这种关系减少了,那么精神生活也就越来越像是只剩下程序在运行。
倘若一个国家为了能够看得见的后备人口数量不足,使得生育数量减少,那么改变就不仅仅是人口的数字变化。
整个的文明也会如那个失去儿子的中年男人一样,渐渐失去了生气。
它还是有制度、有工作、有规划、有一套看起来正常运转的方式。
但真正能够支持未来的事物正在越来越少。愿意参与到未来之中的人也越发难以想象。
这并不是每个人都要生育,也不是用个人的选择来替集体承担责任。
但是当生育不断降低时,社会所面临的不再是一个家庭的小事,而是一起生活的后盾力量变弱。
人少了关系就会稀薄,将来感也会减少,文明就很容易只剩维持本身了。
因此,我们的文明为何总是极端的。
要么努力生育,过于以人为本,把人的数目当成一切的问题的回答。
要么是生育不能预测,太过没有人为本,甚至人的存在就好像不需要认真考虑一样。
前一种将人推得过于满足,而后一种又将人放得太过轻松。
真正难的是,既承认人文明的后盾力量,又承认每个人不是可随手调用资源的。
不然,生育会成为压力,少了生又会变得空洞。
究其原因,文明是否生气,不仅仅看它是否能够运行,还要看它有否愿意去面对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