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很冷,林夏在桥栏外抓着铁栏,觉得自己被黑暗与疲惫完全困住了。
她患重度抑郁已经三年了,每天都需要用药物才能睡着,母亲一直认为她在装病、躲避现实。
那日母亲发来的一句话刺痛了她:“你这样子,对得起你的爸爸吗?”
林夏表示自己没有病,只是太累了,但真正打垮她的是父亲去世后家庭的变化和长期没人理解。
陈默赶到之后,没有急于逼迫她回头,而是和她说话,问她叫什么,还提起桥头的奶茶店。
一杯奶茶,让她忆起大学时与室友排队购买饮料,也忆起自己曾为买到最后的焦糖布丁而高兴许久。
”她终于说出自己的名字了。
陈默又说妹妹夏夏,刚考上大学,想学心理学,将来想帮助别人。
这些话不一定能治好她的病,但她在那一刻并没有完全断绝与世界的关系。
她三天没好好吃饭,身体虚弱得很,后来手指没了支撑,整个人掉进了江水里。
陈默跳下来抓住她,把她救上岸,救护车随后送她到医院。
在急诊室,苏雨晴看到了她,并告诉她,等身体好了,可以坐下来谈谈。
林夏询问自己是否能够好起来,苏雨晴没有承诺什么,只是表示每个人都有伤口,重要的是学会和他们相处。
这句话的真正有用之处,并非它多美丽,而是它没有将康复说成一个直线。
林夏接受了心理治疗,每周两次,每次一小时,慢慢讲述父亲的生意失败,欠债,和她十五岁发现父亲死于书房的故事。
母亲后来一直说她跟父亲一样无用,她却说自己不恨母亲,只是太累了,觉得永远得不到对方的要求。
苏雨晴所做的并不是为她抹去痛苦,而是陪她说清楚那些藏匿的东西。

治疗到第三个月的时候,林夏开始试着减少药物的剂量,并且参加医院志愿者活动,给儿童病房里的孩子讲述故事。
她认识了白血病小雨,告诉孩子,因为有人救了自己,所以也想帮别人。
她同意等小雨病好再喝奶茶,这一约定后来成为她继续前行的牵挂。
抑郁症康复也会反复。
有一天晚上,林夏又一次绝望了,打电话给了苏雨晴。
对方让她随着节奏呼吸,说出自己看到的东西,并提醒她记住答应小雨事。
她看到窗外的月亮,呼吸渐渐平稳,也第一次认识到痛苦会过去,但是需要有人陪同,也需要自己去参与。
之后她写日记,记录开心,难过与混乱的心情。
治疗进行至第六个月时,她主动打电话给母亲,称父亲的事情并非母亲所为,也并非自身所为。
妈妈哭着道歉,说自己只是怕失去了她。
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的伤害马上消失,但使两个人终于可以面对真正的恐惧。
后来,林夏成为心理援助的热线志愿者。
她又站在桥边时,并非为了坠入江中,而是参加了消防队的开放日,陈默也在那儿。
陈默告诉她,真正救她的是她自己,是她选择活着,也改变了。
这句话听上去像鸡汤,但是放在她身上的确是事实。
她还是会遇到困难,也没有因此一直快乐。
但她知道,别人的手很重要,专业的帮助重要,家人的理解重要,而最后的一步,需要自己慢慢地走出来。
有人救了她离开了江水,真正使她活下来的是她后来的一次又一次的选择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