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四十年前的时候,如果没有产检的设备,那么生孩子就好像打开盲盒一样,很多的事情只有等到孩子出生之后才会知道。
我的邻居阿姨和我妈妈的关系非常好,我总是叫她在妈妈身边。
在妈妈大女儿跟我同龄的时候,她是重度的脑瘫,智力只有3四岁,一生都要坐着轮椅。
我是她小时候唯一的朋友,我们一块长大,可是我越长大越高,她因为浑身的肌肉萎缩慢慢变瘦。
她10几岁时,在妈妈身边又生下了一个健壮可爱的女儿。
那时候我觉得,在妈妈的日子里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家里也总算是多了一个能够正常成长的孩子了。
没有想到,我在上大学的那个暑假回到家里,妈妈跟我说,在自己家的地下室里服毒自杀。
她先是让瘫痪的女儿服下去,自己也随后服了下去,被人发现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我听到此消息,竟为她松了口气。
小时候看着她照料瘫痪女儿,我当时只是在想,她应该是抱不动了。
但这个想法刚刚冒出,我又想起了她的小女孩。
孩子从此再也没有妈妈。
不知道,在妈妈离开的那一刻,我的心里到底承受了多少煎熬。

她应该是很爱很爱她的小女儿的,可是大女儿又好像是她一辈子都绕不过的痛。
这件事情我理解,但也一直替她惋惜着。
我的妈妈一直很恨妈妈丈夫的不作为,她觉得照顾她大女儿的任务几乎都是她一个人的。
妈妈去世后,我妈逐渐与他们一家失去联系。
于是,又过了10几年。
有一次,我的妈妈接到了一个电话,那个时候她人在外边,还没听清楚对方说了些什么,就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但我妈相信,电话的那个人应该是在妈妈的儿子。
她表示,那孩子应该是想妈妈,所以她才会打妈妈生前好友的电话,想通过这个电话来寄托一些相思。
我妈妈回拨了过去,没人接。
后来,没有后来。
按照那时的推测,她应该是二十五6岁了。
我时不时会想,她是不是一直记得我的妈妈,或者一直想了解,当年发生了些什么。
一个小孩失去了母亲,一个母亲长期照顾着重病的孩子,都是不可能轻描淡写地带过的生活。
我们在旁边看着,只能表示理解,也仅能表达惋惜。
但是真正被关在里面的,往往并没有多少可以重新去选择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