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我遇到过去的坎,都会想起那一年在老城里最后看到她的模样,她穿黑衣,朝着我邪魅地一笑,如同一个邪魅精灵一般。
这个想法只停留了一瞬间,很快就消失了。
在人世间走了很多年,越是到了困难的时候,越觉得很多事情乱成了一团,如同打成死结一样的毛线一样。
在劫后重生之后,再次来到一个山村后,我发觉自己变得越发接近她。
也许,因为我再一次打开了以前的那个自我,那个邪恶的自我。
我痛苦,因为我与她像分裂的两人。
也就是在那一瞬间,我似乎明白了她是为何痛苦,也知道了她为何要死。
她的痛苦根源,并非家人对她的不好,也并非是奶奶的重男轻女的问题。
更深层次的原因是,她失去了自己的贞洁,又遭到了抛弃。
我在床上观察六年级的女老师心情时,突然发现她也是一样的,她们开始了什么,就毁灭了。
一个人背叛自己的信仰,心里会很痛苦。
我与曾经的我站在一起,但我知道我们之间有十几年的距离。
我已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女孩了,也不能再继续制造出新的业障了。
有时候,我想到死,便会看见她。
她笑着对我说,人间的痛苦吧,离开吧,跟着我走吧,走了就是解脱。
我真的好想要死,甚至我会想到在自己死之后,第一个知道的人必然是丈夫,之后是父母。学校也会相互推诿。
父母赶过来后,只好站在我的尸体前难过的流下泪水,想着终于白养了一回。
死好像很简单,但我死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
我辛辛苦苦走了这么远,究竟是为了些什么?
我无法不明不白的死,我需求一个回答。
人生不可能如蚂蚁一般悄无声息,也不可以让亲人为了我而流泪,因此我必须要好好地活着。
当我决心转身,将她完全留在黑暗中时,她消失了。
但是我知道,她还在那儿,如果我又一次伤害了自己,她依然有可能会出现。
后来我知道,死亡仅仅是她结束这一生一切的手段,而我与她只是相交而过。
她完成了她的世界,而我却还要继续在她的时间线之上继续前行。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害怕死亡了,也不再将我和她捆绑在一起了。
我想起了姐姐曾经嘱咐我,一定爱自己,绝不可以轻生。
她也许很早就看到了,我会在很多年后再次经历这个场景。
她死亡带给我的最大感受,就是我从她断绝的地方继续走下去,替她去考大学,去谈恋爱,去挂科,去旅游,去结婚,去生孩子,继续她人生另外一种可能性,却永远不可能成为她自己。
我爱她,但是我不能阻止她死亡。
因为我向人间,她向虚无。
后来我发现,很多人关心的就是死亡,哪个人死了,如何死的。
他们越是研究越是害怕,又把害怕转嫁给了我。
我这才明白,人间并非净土。
想要好好活着,就要抵抗熵增与无序。
比如丁元英,混混沌沌的时候,总会有人拉你下去。
你可以通过降维打击来避免拉下去,但是也可能会因此而变得孤单,不能融入到集体中。
没有哪个人愿意始终站在高处。更多的时候,人们为了能够抱团取暖而只能够做出妥协。
和他们生活,就面对能量拉锯。
不是你把她带走,而是他把你的力量拿走。
一个人在红尘中翻滚,就像煮沸了的茶叶一样,等茶凉了之后,一切才慢慢地尘埃落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