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旁观者而言,这样的事情常常是兔死狐伤,听到了会难过,也会惋惜。
但是对于周围的人而言,类似的讯息出现得太多,竟然渐渐地变成了习惯。
这并非是说人变得冷漠,而是一回回重复出现冲击,磨平了最初震动。
近些年来,从网络上传播出来轻生的消息屡屡出现,很明显能够感受到的是,有不少事情甚至已经无法登上热搜。
事情并非没有发生过,而是发生的太多,人们的注意力被其他消息迅速地带走了。
疫情之下,有些人过不下去了,甚至连最基本生存的基础都没有了。
经济下滑之后,失去了生活的人也有很多。
还有一些人,面临的是科研,升学带来巨大压力
这些状况表面上并不完全相同,有的人是没有什么收入的,有些人是生活的来源中断了,有人则是长时间地被困在竞争与压力之中。
但是它们最终所指向的,却都是一个非常现实的事情:一个人要靠什么来维持生活、又要付出什么样的劳动,才可以换取最基本的那种安全感的。
马克思所著的《共产主义宣言》,实际上早已从资产者与无产者之间的关系中作出解释:资本花费在工人上面的费用,基本上只是用来维持工人的生活以及继承工人后代的必需生活资料罢了。
这句话虽然听起来有些冷,但是它所说的并非是某个人的感情,而是某种关系中的地位。
资本要求劳动人员继续工作,但不必天然地承担起劳动者所有的生活方面压力。

劳动者需要通过劳动获取生活的资料,同时也需要承受失去工作,收入下降,前路变窄后的结果。
因此,资本与无产者相互之间,没有产者一直处于劣势的地位。
这样的劣势并非是“再努力点”就能够解决的,个人的努力无法自动地改变双方所拥有的所有资源以及议价的位置。
而我们又有着勤劳刻苦这样朴素的价值观,我们习惯了把忍耐当成责任,将坚持当成应该如此。
加之劳动密集的社会构造,许多人只能够依靠持续的劳动维持生活。一旦劳动的机会减少了,原本能够勉强维持下来的平衡便会迅速地松动。
于是压力被推到了个人的身上,而个人又把压力带到了家庭。
一个人承受不住了,身边的人或许会说自己想不开,但很少有人会继续问,他到底是被什么一点一点逼到了这里。
旁观者所看到的乃是结果,而身边之人所感受到的则是疲惫,而真正长期忍受的人所看见的,或许是一条难以逃脱的生活道路。
或许,最令人绝望的不仅仅是眼前的这段时光,而是看见了自己,和子子孙孙没有尽头地遭受剥削。
如果一个人认为这种处境并不会因为他的努力而发生改变,也不会看到下一代可以脱离这样的循环,那么生存的压力就不只是某一个具体的问题了。
它会成为对未来的一种整体判定。
因此,轻生的消息渐渐被周围的人习惯,不能仅仅解释为个体的脆弱,更不能只是归结为某人没有想清楚。
在资本和劳动的关系中,很多人始终处于承担更多,获取更少的地位。
如果这种失衡一直存在,那么生存的压力就难以通过个人的意志来摆脱,旁人的麻木也成为这种压力一次次出现之后所留下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