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性安慰先放在一边真正困难的是,当人失去了孩子之后,生活究竟还能如何过。
这种转变并不是在麻痹自己。拼命工作,到处旅游,喝酒,将每天塞满,不一定就是在对待伤口。
更像是做一件可以真正感动到自己的事情,而不是叫自己暂时无暇想到孩子。
例如做慈善、做义工,瞧瞧自己是更愿意跟小朋友在一起,或者是更乐意跟年轻人在一块儿。
归根结底,就是将原本只是针对儿女的爱慢慢扩展到血缘之外。
这不是替换孩子,也不是伪装什么也没有,而是让爱还有一个可以安身立命的所在。
如果你懒,或者你确实不喜爱做慈善,做义工,你也可以找别的关系。
孩子因为疾病而离去,可以了解那种疾病。
如果与交通事故关系密切,也可以当交通安全领域的大使或者研究者。
爱不仅仅只能扩展到人,还可以扩展至某一件事、某一领域,或某种具体改变。
这些事情不一定能让伤口不见,却可以让悲伤不仅仅是悲伤。
另一种方式是完成孩子遗留下来的某个愿望。
遗愿无需被包装成如何伟大的目的,能够做成一件与孩子有关的,自己也真的愿意去做的事情就已经足够了。
如果你非常重感情,就不要总想着藏起伤疤。

可以去做一些与孩子有关的事情,同时又可以让自己有成就感。
这里的关键不是不断的回忆痛苦而是不要使这段关系停留在失去的那一瞬间。
当然也有的人容易被时光带走,过了一段时间就重新拥有自己的事业,或者本身就有很多的事情想要做、应该做。
那就去做吧,不必为自己一直都在悲伤中内疚。
“儿女亦希望自己快乐地活着”,不管这句话真假,偶尔用来安慰自己,也无所谓不好。
要是暂时不能放下,还想哭,就哭。
哭并非失败,也并不是软弱。悲剧有时候也会留下一种难以理解的美。
只是不要逼迫自己必须以一种标准的方式恢复自己,也不要拿别人进度来要自己。
如果实在找不出口,可以接触相同经验的人,相互安慰。
不要期望圈外的人完全相同,只有经过相似的人才更容易理解那种疼是如何落下的。
圈外的人的安慰或许是真诚,但是他们能够共情的频率和深度,一般是有限的。
因此,不必将所有的理解都压到同一个人的身上,也无需因为对方之后接不住,就认为自己的痛苦不值得被人看见。
至于想走这种想法,不能以为想透了就是天地一宽。
如果它变成了真正紧迫的计划,不要自己扛着,立即告诉身边值得信赖的人,联系当地的急救服务,或者直接到急诊。
当生活过得艰难的时候,人们会认为自己与世界没有任何关联,但是这种判断并不适宜在最痛苦的时刻替自己做出决定。
可以做的并不是躲开疤痕,而是使爱从血缘中走出来,渐渐地进入人与事与生活之间的缝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