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看起来讨论考研,婚姻,生育问题的问题,而真正在她身上压在她的,却是我还要依靠什么来生活。
她父母年龄为四十五到六岁,她属于独生女。刚刚毕业,她没有找工作,正准备考研。离考试还有五十多天的时间,可是复习的进度却很慢,她认为自己大概是考不上的。
这些事单独拿出,似乎都可以归为人生中的一个难关,但是当它们一同压过来时,人就很容易将自己也看作是一个失败结果。
她晚上每天都睡不着觉,已经快有两个月没有来月经了,时不时地胸痛,喉咙痛,肚子痛,她不止一次地想过,死了也是挺好的。
这里最令人难受的不仅仅是她说她想要死,而是,她连死亡也无法只按照她的痛苦去理解。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死后,妈妈变成怨妇,会因为4十多岁想要生个孩子而被网友谩骂。
也就是她并没有将自己当作一个能够被照顾、能够暂时停下的人,她似乎更像是在为父母承担一种未来,并且提前为陌生人所给出的评价承担责任。
她认为自己不能活下去,并非是因为她已经重新寻找到了活着的意义。而是由于母亲可能受不了,由于别人可能指责她,因此她还有一点事情没有做完。
所以她为自己准备了一个继续生活下去的借口:再生几年,读完书找到工作找到一个人结婚,把希望托付给自己孩子,或许这样就可以活到老。
这条路看起来像是计划,实际上更像是一根她临时抓着的绳索。

考研就是一个支撑点,工作就是支持点,结婚也是支援点,孩子就被放在了最远的那个地方,好像只要一层一层地走过去了,活着就会自但是然地变得有价值。
但问题也正是在这里:一个人如果只能通过下一阶段证明自己仍然应该活着的话,那么每一个阶段并不能真正地解决痛苦的问题,它只不过是在推动痛苦向后推进。
考试没有考上怎样办,工作没有找到怎么办,婚姻没有想象发生如何办,孩子不能为一个成人承担所有的希望。
她自己实际上知道,将希望全部寄托在孩子的身上,会使孩子变得很可怜,因此她才会说看到这篇答案的人不要骂她。
这句话从表面上来看是在请求他人不要去责备,但是从深处去看,却仿佛是在承认,她已经不再拥有更多可以拿出来的物件了,只能将一个还没有出现的小孩,也放置到自己的生存理由之中。
她问,作为她的孩子是很可怜的,但是谁也不可怜。
这并非是在推卸责任。而是在说明,她明白这种安排是不公平的,但她自己也被困在了一套没有说出口的期望里。
作为独生女,需要替父母考虑未来,面对考试与工作,需证明自己仍然能够走下去,并将婚姻与生育想象为最后的保障。
她真正需要的不一定是一个更美好的人生计划,而是无需立即证明自己是有用的,也无需先结婚生孩子,才配有继续活下去的机会。
将活着的借口交给父母,丈夫或者孩子,真的比什么都不存在更容易坚持一段时间,但是那并不代表痛苦已结束。
她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并非矫情,也并非是一句想开一点就能够解决的抱怨。她在失眠,身体不适以及绝望之中,努力地给自己寻找一条还能够继续走下去的道路。
至于这一条路该如何走,考试,工作,婚姻,生育分别代表着什么,也不能仅仅依靠别人的骂或者劝来决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