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快要结束了,岳父在这之前不久就查出了小细胞型的肺癌,而且已经挂了好几天化疗的点滴。
他53岁,由于所从事的行业比较艰苦,本来55岁就能够退休。他性格开朗,不会耍心机,对待他人友好,早早地就在沿海的城市购置了养老房。他心里想着退休之后要去养老,可没有想到生活忽然就转弯了。
当我第一次进入病房的时候,感觉到的是一种沉闷的感觉,六张床六个病人以及两倍以上陪护家属。虽然大家之间的交流不是很多,但是心里面都清楚,来到这儿,大概都是有着相同的缘由的。
左手边那位大婶十分爽朗,她有一个朴素的老公,她还有一双还没有成人的孩子,大女儿是读大专的,快毕业的时候,她正在为孩子实习的工作发愁,说起她的小儿子,提到的最多的就是懂事,爱学习,爱看书,成绩也很好。
她和她的老公文化都不高,但是却很幽默,两个人常常互相嘲笑、打趣,在病房里,常常由于他们的开玩笑,使人暂时忘记了生病这件事。
右手边那位大姨十分机警利落。她的老公以及儿子一直都陪伴着她。儿子比我还要大两岁。家里还有一个7岁的孙子。快要上小学了。我那时候还开玩笑说,让她催促儿子再生个孙子吧。
病房中还有坚持做了一年化疗的短发大姐,她相信教会,希望能从信仰中得到力量;另一位头发已经花白了的奶奶,检查结果表明病情不严重,两个女儿搀扶下出院;另外一个大叔差不多不说话了,女儿不允许他和大家说话,说他患上抑郁症了。
一个病房,有六张床。来自城市以及乡村的人皆有,男女皆有。大致相同的原因,将大家带到了同一个所在之处,也带来了同样的问题,我能够治疗好吗?我还能够活多长时间。

岳父性格幽默,善于进行交流,不久之后便成为了病房里面的演讲者。那位被确诊之后情绪十分低落的大叔,被他轻轻松松地开导的眉开眼笑。许多病友还添加了岳父的微信。有一位大叔回到家中之后,依旧和病房当中的岳父进行视频交流。
只要是岳父在的话,病房里面就会有欢声笑语。护士甚至于无奈地说道,没有哪一个病房能像这里这样吵架,我也乐意去相信,这便是人格所具有的力量。他将原本闷闷不乐的病房转变成为欢乐的大海,哪怕仅仅只有一段时间。
但是笑声停止的时刻,现实依然会回来,所有人都会表现出无奈与恐惧。客观地讲,能够进入这间病房之人,未来的预期并不是很乐观。
死亡平日里离普通人们的生活是很遥远的,但是在陪护病人的时候却会发觉,死亡也是可以离人们很近的,车祸,凶杀以及安全事故里的受害者甚至都来不及想到发生了,生命就一下子消失了。
每一个不幸之人,所遭遇的都是自身的天塌下来,都会在后悔、恐惧以及不安中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会是我。
我的妻子从来不会在岳父的面前表现出悲观的情绪,但是独自一人的时候还是哭得眼睛都红红的,我想要安慰她,可是觉得自己没办法理解,不去安慰,又不舍得看她这么难过,这种无力感是很真实的。
所谓的真相,或许只能称之为概率,ABC的不幸,说白了只是ABCD的一种不幸而已,世界仍然按照自身的方式运行着,生死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对于普遍的生活却只是一个组成部分而已。
我们知道总有一天会遇见它,但是当它真的敲门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会觉得无力与绝望,有谁会遇到这场概率的游戏,好像没有人能够提前了解。
我期望岳父能够早日恢复健康,也期望病房中的每一个人,都可以过上平安幸福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