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些想念,并不是一句“我好想你”就可以说完的,特别是对父亲那种想念。
她没有将爸爸写作一个抽象、只剩下的离别,而是从她的出生开始。
她和两个双胞胎的妹妹,爸爸妈妈三十九岁的时候生下的。
在她的心目中,她们两个就是上天赠送给父母的开心果儿。
这句话虽然很轻,但却将一家人之间的关系讲得很清晰。
她记住的,不仅仅是爸爸之后离去的事实,还有自己在小时候与爸爸的相处的故事。
很多趣事,她一件件地写下来,仿佛在将童年的大门重新打开。
门里不存在宏大故事,或许只是父女间一些小事。
但是人真正放不下的,往往就是这些小事。
小时候以为普通,直到再也无法当面说话,才知道这些普通的日子是多么珍贵。
所以她乐意分享,并不是为了将悲伤讲得如此沉重,她想让爸爸用另外一种方式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她说,父亲在过年后第二天就离开了她,享年六十5岁。
这句话虽然很短,但是里面却有着一个女儿忽然失去了父亲之后的空落之感。
她没有避开这件事情,也没有将自己伪装得十分坚强。
她只是说,我很想我的可爱爸爸。
人到了思念一个人时,语言反倒会变得简洁。
可爱,想你,好想哭。这些话听起来像孩子,实际上就是最没有掩饰的情感。
照片中有很多画面,但她没有使这些画面用一句离别来概括。
她写出童年趣事,等于在告诉他人,父亲曾经如何陪伴她长大,同时也在提醒她,爸爸不仅仅存在在最后的那个时刻。

这非常重要。
一个人走了,留下的不应该只是告别,也要有他曾经的笑声,亲近与日常。
她与妹妹为双胞胎,父母一次有两个女孩。
对于这个家庭而言,她们始终像两个开心果一样。
这不是别人给她们总结的评价,是她自己的童年位置记忆。
因此,当她回过头来讲述那些趣事的时候,讲述的其实不仅仅是自己,还包括妹妹与爸爸一起拥有的生活。
最令人难受的是她写到了爸爸离开前一天的晚上。
那时,她、妹妹还有爸爸还紧紧握着一个小拳头。
前一天夜晚,三个连在一起的人还在一个画面中,隔了一阵子,那个画就成为了记忆。
她对父亲说,爸爸,我很想你,我现在特别爱哭,你来哄我,好吗。
这并非是故意去煽情,也并不是在向别人证明自己悲伤。
她只是依旧把爸爸当成会哄她的。
她最后,用英文写了下来,自己很非常想爸爸。
语言变了,意思不变。
真正的想念是这样的,小时候那个称呼还在那里,撒娇那个语气还在这里,想要被哄一哄那个心情也在那儿。
爸爸不能回答,但她仍可以说出这些话。
写一些童年的趣事,并不代表她放下了,也并不意味着她必须立刻走出难过的境地。
那只不过是她带着想念生活的方式。
留住爸爸,也留住自己曾经爱过的一部分。
她思念的是那个陪伴她们成长的爸爸,还有那个让她与妹妹变成开心果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