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年发生了一件事情,我爸爸的单位有一个同事,他的孩子才20七八岁,忽然生病。
到底是什么病?家里人那时候好像也还没有完全搞明白,只知道总是反反复复地发烧,并且怎么也退不下来。
听说似乎是急性的血液病,但这句话本身就带有不确定性,谁也无法替他们将病名说的更清楚。
一家人本来打算去北京看看病,心里想着换一个地方,也许还可以赶上什么。
但事情却并没有给予他们足够的准备时间。
去的路上孩子突然变得不好,人也没有意识。
从那以后,没有两天就走掉了。
这些话虽然看起来很短,但是每一句话都让人感觉事情发生的太快了,快得一家人都来不及将它当作一场重病去面对。
一个20七八岁的小孩,前面或许还是反反复复地发烧,后来却已经达到了人无意识的程度。
中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外面的人并不清楚,家里的人恐怕也不可能把每一个步骤都说得明明白白。
我爸爸的同事,给我的印象始终是一个心胸宽广、整体笑容满面的叔叔。
这种形象容易让人感觉到,他应当是一个脾气好,想得开、和谁都能聊得来的人。
可是孩子走了之后,再次见到他,他已经瘦得不行了。
以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已经不复存在了,人仿佛被某个东西给掏空了一样。
最令人难受的不仅仅是他瘦了有多少,而且他在和人说话的时候,居然都不敢去看人。
这句不敢看人的话,比单纯地说他难过得更加具体,同时也更加令人不知道应该怎么去接话。
他并非是没有话可说,也不一定是不愿意跟别人说,只是眼光一碰到别人,或许就承受不了了。
本来心宽体胖,总是笑嘻嘻的一个人,后来瘦得脱了脸,连跟人说话也不敢看。这种变化自身就说明了许多。
外人所看到的,只有这些看似表面的变化,而他心里究竟经历了些什么,却没有人可以替他说出。
因此这件事我始终记得,并非因为故事多么曲折,而在于它发生得过于突然。
从反复的发烧,到打算去北京看医生,再到在路上失去了意识,没过两天就离去了,前后好像被强行压缩在一个小时之内。
家里人或许还在思索下一步该如何办,事情已经没有了下一个步骤。
也正是因为如此,旁边人常常只能安静下来,不急于劝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那个笑嘻嘻的叔叔依旧在,只不过孩子已经不在了,他自己也好像变成另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