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一位大姐,她的女儿当年20岁,坐在朋友摩托车的后座上,不幸发生车祸去世了。
这件事情本身已经很沉重了,但是大姐之后所发布的朋友圈里面的内容,总是兵团的战友们聚会,结伴出去旅游,看起来和很多人所想象的完全不同。
所以我把她们这一辈的人叫做“被毁灭的一辈”。
这句话说起来很沉重,甚至刺耳,但我想说的不是大姐不悲伤,而是她已经忘记了女儿。
一个人在失去孩子后,到底该怎么生活,别人其实并没有统一的答案。
有人关起自己,有人反复提起,有人沉默过生活,也有人接着参加聚会,接着出门,接着在朋友圈发一些看上去热闹的讯息。
热闹并不代表着轻松,出行也并不一定意味着释怀。
许多时候活着的人仅仅能够先把日子继续过下去,即使心里已经有了一块,即便那些聚会与风景并没有真正地去填补那些。
我不知道大姐女儿去世之后的每一天是如何度过的,我也不清楚她在发布消息之前与之后,内心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因此,仅凭朋友圈中的几张图片,就能够判断她是没有痛苦的,显然是太简单的。
但是我理解这一句话的关键,也不仅仅是大姐的个人选择,还是她代表的那个时代人。
大姐是一个上世纪初出生的人。她自己说赶上的事一件接一件。

这些事情具体怎么发生在每个人的身上,别人不一定都知道,但是那种连续的被生活推动着走的感受,是她用被毁掉的那一代概括出来。
这并非是说,这一代的人都不具备能力去生活,也并非说他们每一个人都仅仅剩下了创伤。
相反的,他们常常还可以聚会,也可以出游,而且还能把生活安排得如同往常一般。
但表面上还可以运转,不代表内里没有消耗。
一个人在经历了太多的事情后,可能就不会再用很激烈的表达方式来表达自己了,而是将悲伤,疲惫以及不能改变的东西,一起放到日常里面去。
所以旁观者看见的是聚会与出游,而当事人自身承受的,可能是另外一套完全相同的。
在评论区里写了两次,都被删掉了,忍无可忍地说了一句NMD,还可不可以让人说话。
现在回过头来看,这样的愤怒也说明了这么一件事情。
有些话语之所以令人感觉不舒服,并非是因为它不合理,而是由于它将众人习惯绕过的部分直截了当地说出来。
在女儿意外去世后,大姐还是和兵团的战友们聚会出游。这个画面可不能轻易地解释成忘记,也不能够被包装得坚强。
它更像是一种复杂生存方式:事情发生了,伤口也不会消失,可是日子还在继续推进,人们只能一边携带失去,另一边继续活着。
所以我所说的“被毁灭的一代“,并非是要给谁下定论,也不是要消耗一个家庭所带来的痛苦的。
我认为,面对这种人,少一些站在外面的评价,多一些承认事情原本就复杂,或许才是基本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