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作为亲历者来说几句,我妈妈在过完了中秋节后跳楼自杀了,离世时六十岁。
过了一年,我依然没有真正的适应,很多细节并非是想不想记住的问题,而是它自己会回来。
她平时睡不好,长期吃安眠药,家里一直有很多东西。
那天警察检查屋子里的东西,怎么也找不到剩下来的药片。
后来尸检中,分析表明她可能吃了大量的安眠药,在无意识中坐了下来,然后摔了下来。
这些话说出来很冷,但是对于亲密的人而言,事情并不会由于叙述的冷静而真正地变得容易接受。
奇怪的是,事情发生后,身边几乎没人真正安慰过我。
有人言人各有命,也有人言她是享福了。
这些话也许是他们想到的安慰,但落到我身上,反倒像是盖住了一个无法触碰的洞口几句套话。
后来我与一个朋友谈及此事,他表示自己认为,任何安慰的语都无法对我说出。
在他们看来这是一件很大的事情,超出了一般人的承受能力。
这句我听懂了,因为有的失去不是想开点就可以接住的,旁观者越想说圆话,当事人越知道那道裂口仍在那里。
我也看到过有人说,父母自杀后,后代自杀的可能性会比较大。
这件事我真的是感同身受的。
心情不好,我会想到一百了。
那一年,我并没有真正的开心过,偶尔能够正常生活,并不代表心里已恢复。
或许只是因为害怕疼痛,才让我活到现在,哈哈哈。
这不是一个轻松的笑话,写出来时我也知道,它的背后其实并没有多少的轻松。
一个人不断想到结束,并不代表他已经想明白了,很多时候是痛苦太大了,大到看不到其他的出口。
难过的时候我不想说出来,也不想讲成一个可以被别人看的故事。
我更加明显的感觉是精力不足,精气神被抽走了,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致。
情绪也很不稳定,别人的一句话不对,我可能就点火了。
我不清楚这样的状态还要持续多长时间,这样的不知道本身也在消耗人。
但是它已经影响了活着的基本情况,就不能只是忍着,或者等到自己突然想开了。
如果这种想法还在不断出现,特别是已经接近了眼前的危险,就先让可信赖的人陪着,不要一人硬扛,要尽快去正规的医院当面说清楚情况。
这并非矫情,也并非对母亲不敬,而是我需要先将自己留在此处。